窗外的月光很冷,她把校服外套裹得更紧了些,却还是觉得心里空落落的,指尖都泛着凉意。
桌角的热牛奶早就凉透了,周舒怀写的纸条被她夹在错题本里,字迹被摩挲得有些模糊。
这两天她把自己彻底封闭起来,食堂吃饭错开高峰,晚自习提前半小时到教室,就是为了避开钟思淇他们。
她怕看见他们的关心,更怕他们提起成绩,那些温柔的询问在她听来,都像在提醒她的失败。
“这道题的受力分析你画反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在身边响起,陈念吓了一跳,笔差点掉在地上。
周舒怀不知什么时候坐在了她旁边的空位上,手里拿着自己的竞赛笔记。
“你看,斜面倾角30度,摩擦力方向应该沿斜面向上,不是向下。”
陈念猛地合上错题本,声音冷得像冰:“我说了我想自己学。”
“我没打扰你。”
周舒怀把笔记往她面前推了推,语气很轻,“我只是在旁边看我的书,你有不会的……可以随时问。”
他翻开笔记,却在第一页夹了颗荔枝糖,糖纸的边角露出来,像个小小的信号。
陈念偷偷用余光瞥他,发现他看似在看竞赛题,实则在草稿纸上画着什么,偶尔抬头看一眼她的错题本,又赶紧低下头,耳尖红得像樱桃。
她心里的防线松动了些,却还是梗着脖子没说话,重新翻开错题本时,指尖却没再用力掐着纸页。
下晚自习的铃声响起时,陈念收拾书包的动作顿住了。
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小雨,淅淅沥沥的雨声敲打着窗户,像在催促着归人。
她的伞上周落在了天台,此刻看着窗外的雨幕,心里泛起一阵无力感。
“一起走?”
周舒怀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他背着书包站在教室门口,手里拿着两把伞,一把是熟悉的深蓝色星空伞,另一把是黑色折叠伞,“我带了两把。”
“不用了,我等雨停。”
陈念低下头拉书包拉链,拉链卡住的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刺耳。
周舒怀却没走,把深蓝色的伞放在她桌上:“雨今晚停不了,拿着吧。”
他顿了顿,补充道,“普通同学借把伞很正常。”
陈念看着那把星空伞,伞柄上的猎户座挂件闪着微光,和她相机上的一模一样。
上周天台的画面突然涌上来,夕阳、荔枝糖、他认真的侧脸,还有自己那句伤人的“别烦我”,心里突然像被针扎了一下,密密麻麻地疼。
“谢谢。”
她终于接过伞,声音轻得像叹息。
两人并肩走在雨幕里的走廊,谁都没说话。
周舒怀的黑色伞时不时往她这边倾斜,深蓝色的星空伞下,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和他的影子偶尔重叠,又很快分开。
走到宿舍楼下时,他突然从书包里掏出个东西塞进她手里:“这个给你。”
是本崭新的错题本,封面上印着淡淡的银河图案。
陈念翻开第一页,愣住了。
上面是周舒怀工整的字迹,把她这次考试错的物理题重新抄了一遍,每道题旁边都画了受力分析图,重点步骤用红笔标出来,末尾还写着“别怕错,错了就改”。
“你……”
陈念张了张嘴,喉咙突然哽住。
“我这几天没事干抄的,”周舒怀挠挠头,耳尖泛红,“你要是觉得没用,扔了也行。”
他转身想走,又突然停下,“钟思淇和方奕让我给你带句话,说下次考试我们陪你一起刷题,输了一起扛。”
雨还在下,陈念捏着那本错题本,纸页的温度透过指尖传过来,暖得让她眼眶发热。
原来他们没有生气,也没有放弃,只是用自己的方式在陪她,给她留足了安静的空间。
那些被她拒绝的关心,都变成了错题本上的批注、伞柄上的挂件、雨幕里倾斜的伞,悄悄守护着她脆弱的自尊。
回到宿舍,陈念把错题本摊在桌上,台灯的光洒在周舒怀的字迹上,红笔标注的重点像星星一样闪着光。
她想起自己这几天的逃避,那些“考太差了不配被关心”的念头,突然觉得很可笑。
钟思淇的糖醋里脊、方奕的“一起补课”、周舒怀的错题本,这些温暖明明一直都在,是她自己把心门关得太紧,不肯放它们进来。
手机在枕头底下震动,她犹豫了很久才摸出来,是钟思淇发来的消息:“陈粥粥,我把下周的复习计划整理好了,明天给你!周舒怀说物理重点在第三章,让我标红给你看~”
后面跟着个大大的笑脸表情。
陈念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