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给的生活费被她小心翼翼地塞进相机包内侧,指尖触到那张叠好的荔枝糖纸,带来一阵细微的暖意。
“等车啊,念念?”
邻居张婶骑着电动车经过,雨披的帽檐滴着水,“你爸妈昨晚又吵架了?我隔着墙都听见了。”
陈念低下头踢着石子,含糊地“嗯”了一声。
“唉,这日子……”张婶叹了口气,“你爸也是,总想着赚大钱,踏实过日子多好。”
电动车突突地驶远,留下陈念站在雨雾里,看着自家紧闭的院门,像座沉默的孤岛。
换乘公交时,雨终于停了,可天空依旧灰蒙蒙的。
陈念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把相机抱在怀里。
车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苔石镇的青石板路、老槐树、紧闭的院门,都渐渐消失在视野里,她心里却没轻松多少,那些争吵声像粘在衣服上的霉味,洗不掉也散不去。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钟思淇发来的消息。
“周舒怀一早就去学校了,说要给你占最佳观景位!还神秘兮兮地说带了治愈系礼物,你猜猜是什么?”
陈念看着屏幕笑了笑,指尖在“治愈系礼物”几个字上停了很久,最终只回了个“不知道”。
治愈?她觉得自己像张被揉皱的糖纸,早就回不到平整的样子了。
校车驶进校园时,阳光终于从云层里钻出来,陈念刚走下车,就看见钟思淇抱着漫画本冲过来,身后跟着叼着包子的方奕。
“陈粥粥你可算到了!周舒怀在操场等你呢!”
钟思淇拽着她往操场跑,“他手里拿着个包装得特好看的盒子,说要当面给你!”
方奕在后面嚷嚷:“我赌是星空巧克力!上次我看见他在小卖部问最甜的糖是什么!”
操场的草坪还带着雨后的湿意,周舒怀背对着他们站在香樟树下,校服外套搭在胳膊上,手里果然拿着个浅蓝色的盒子,上面系着银色的星星丝带。
听见脚步声,他猛地转过身,耳尖瞬间红了,手里的盒子差点掉在地上。
“你、你来了。”
他把盒子往陈念面前递了递,目光落在她泛红的眼角和没怎么打理的头发上,眉峰轻轻皱了皱,“昨晚……没睡好吗?”
陈念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想躲开,却被钟思淇推了一把,正好撞进周舒怀的视线里。
“没、没有。”她低着头接过盒子,指尖碰到他的手,像触电般缩回,“谢谢。”
“里面是……”周舒怀刚想说什么,就被方奕一把拽走:“走走走!让他们单独相处!陈粥粥你快拆礼物,拆完告诉我是不是巧克力!”
钟思淇也跟着跑开,跑前还冲陈念挤了挤眼,用口型说“加油”。
香樟树下只剩下他们两人,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陈念捏着那个轻飘飘的盒子,突然没了打开的勇气。
她怕里面的礼物太温暖,会让她忍不住想起昨晚的冰冷。
又怕自己不配拥有这样的关心,连普通同学的界限都守不住。
校服外套上还残留着周舒怀的体温,让她想起昨晚躲在房间里的寒意,鼻尖突然一酸。
“里面是新的存储卡。”
周舒怀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沉默,他踢着脚下的石子,声音有点闷。
“上次听钟思淇说你的卡坏了,拍社团照片总闪退。我让表哥在网上挑了张高速卡,拍视频也不卡,拍星空的长曝光也够用。”
他顿了顿,偷偷看了她一眼,“还有……两袋荔枝糖,放在最底下,是你上次说的那个牌子。”
陈念愣住了,指尖突然有些发颤。
她拆开盒子,果然看见一张崭新的存储卡躺在丝绒垫上,银灰色的外壳闪着微光,底下压着两袋荔枝糖,包装袋上印着大大的笑脸,和她藏在相机包里的糖纸一模一样。
上周拍摄社团活动时,存储卡确实频繁闪退,她只随口跟钟思淇抱怨过一句,没想到周舒怀记在了心上。
“我……”她张了张嘴,想说“谢谢”,喉咙却像被堵住,眼眶突然发热。
那些被忽视的委屈、无人可说的害怕,在这一刻突然找到了出口,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砸在荔枝糖的包装袋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她赶紧别过脸擦眼泪,肩膀却控制不住地发抖。
周舒怀吓了一跳,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纸巾,却只掏出半块皱巴巴的手帕。
那是上次帮陈念擦相机镜头时用的,他一直没舍得扔。
“你、你别哭啊……”
他声音都带了点慌,“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还是礼物你不喜欢?存储卡可以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