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传来收废品的铃铛声,“叮铃铃” 地在巷子里荡开,惊飞了枝头的麻雀。林溪想起陆泽言肩上的麻袋,空酒瓶在里面 “叮叮当当” 地响,像首不成调的歌。
风又起了,吹得窗纸 “哗啦啦” 地响,像谁在外面敲门。林溪把照片夹回书里,抱着《许国璋英语》往楼下走,木梯在脚下发出 “咯吱” 的声响,比清晨时更沉了些,像载着满当当的心事。
走到楼下,看见林浩正站在院门口抽烟,烟圈在冷空气中散得很快,像些抓不住的念头。他看见林溪,把烟摁灭在雪地里,“我去趟邮局,给同学寄点东西。”
“我跟你一起去。” 林溪把书往怀里抱了抱,“顺便给王婶送书。”
两人并肩往巷口走,雪被踩得 “咯吱” 响,像首没唱完的二重唱。林浩的影子和她的影子在雪地上拉得很长,偶尔会碰到一起,又很快分开,像两条试探着靠近的河。
快到王婶家时,林浩突然停下脚步,“刚才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他的声音很轻,像怕被风听见,“哥不是不信你,是怕你走弯路。”
林溪抬头看他,阳光落在他眼角的痣上,像颗小小的泪痣。“我知道。” 她笑了笑,把书往王婶家的方向递了递,“我先过去了。”
林浩 “嗯” 了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手插在大衣口袋里,攥着张揉皱的信纸,上面写着 “考研名额” 几个字,墨迹被指尖蹭得发糊,像片理不清的思绪。
林溪敲王婶家门时,手心里沁出了薄汗。门开的瞬间,暖烘烘的煤炉味涌出来,混着煮红薯的甜香。王婶的小儿子正趴在桌上写作业,台灯的光打在他冻得通红的手上,铅笔头秃得像个小蘑菇。“姐姐,这是给我的吗?” 他仰着脸问,鼻尖冻得通红,像颗熟透的草莓。
“嗯,里面有很多笔记,或许能帮到你。” 林溪把书放在桌上,指腹擦过封面的褶皱。
小男孩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已经迫不及待地翻开书,手指点着 “apple” 这个单词,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念,声音清脆得像风铃。
离开王婶家时,天已经暗了下来,雪地里的脚印被新落的雪盖住了一半。林溪把书抱紧了些,往家里走去,木梯在身后发出最后一声 “咯吱”,像声温柔的叹息,落在这寂静的冬夜里。
大年初九的阳光把屋檐的冰棱晒得发亮,像串水晶项链。冰棱尖垂着水珠,“滴答” 落在窗台上,洇出小小的水痕,像谁在悄悄数着时间。林溪坐在书桌前算日子,铅笔在日历上画着圈 —— 离开学还有五天,离高考还有一百零一天。台历旁边的玻璃珠闪着光,红绳被她摩挲得发亮,边缘起了层细毛,像根系在心口的线,轻轻牵扯着。
门帘 “哗啦” 一声被掀开,带进来股寒气。李婷扎着羊角辫,红绒球上沾着雪粒,像两颗冻红的草莓。“林溪!你看我带什么来了?” 她把本《流行歌曲》往桌上拍,封面的王菲穿着红裙子,笑起来眼角弯弯的,“我哥从广州带回来的,里面有《同桌的你》的谱子!你开春不是要参加,京城音乐学院的面试吗?这些有用吗”
林溪翻开歌本,泛黄的纸页上印着熟悉的旋律,音符像群跳跃的小蝌蚪,“我是面试钢琴系,又不是面试流行音乐的,省省吧。”。
“赵磊昨天去我家了。” 李婷往嘴里塞了颗话梅,酸得眯起眼睛,眉头皱成个小疙瘩,“他说要跟你道歉,之前不应该那样子对你说话。”
林溪的笔尖顿了顿,墨水在日历上洇出个小点儿,把 “101” 的 “1” 晕成了团黑。“没事,我早忘了。” 她低头继续画圈,铅笔尖在纸上留下淡淡的灰痕,像层没化开的雪。
李婷突然凑近,手肘撞了撞林溪的胳膊,话梅核从嘴角滚出来,被她飞快地接住。“前儿我去废品站卖易拉罐,看见陆泽言在那儿翻旧书呢。” 她压低声音,辫子上的红绒球蹭到林溪的手背,“他手里拿着本英语词典,翻到‘ce’那页时,突然就笑了,你说怪不怪?”
林溪的耳尖悄悄红了。她想起上周帮陆泽言默写单词,这个 “ce” 他总写错,她在草稿纸上画了个小小的笑脸:“别怕写错,有勇气尝试就好。” 原来他记住了。
李婷翻着歌本,突然指着首《后来》的歌词笑:“你看这句,‘有些人一旦错过就不再’,像不像说咱们班那对?” 她指的是前排的王芳和体育委员,两人上周刚闹了别扭,见了面都不说话。林溪没接话,指尖抠着歌本的塑封,透明的薄膜上沾着点灰。
李婷突然笑出声,眼睛弯成月牙:“你说陆泽言是不是喜欢你啊?不然干嘛约你看电影又请你吃馄饨?”
“就是普通同学之间的交流。” 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