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的另一头,周驰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银灰色的发丝在灯光的照耀下,闪着麟麟的光,也遮住了他的眼睛,而脚边是他那把贴满贴纸的旧吉他,手指无意识的扣着琴弦,发出细微的声响。而空气中也弥漫着若有若无的消毒水味和一丝绝望。
顾沉已认真坐在不远处的椅子上,静静地看着这两个被命运压倒的“可怜人”。一个像断弦前绷紧的弓,一个像归巢前的倦鸟。这时,他口袋里的手机振动了一下,是苏教授的信息:【小顾,你还在医院吗?你能帮忙看看周驰那孩子还在医院吗?他妹妹刚醒来一会,就吵着要见哥哥。】
顾沉的手捏紧了手机。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复,周驰现在的样子肯定不适合见他的妹妹。五十万像一座山压在周驰身上,他想起了林晓昨天晚上那句平淡的“费用?”。他不愿将两者进行对比,可现实就是如此,巨大的鸿沟横亘在二人之间,残忍但又现实。
他还是站起了身,来到周驰面前。周驰抬起头,因为一夜未睡,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让人不禁有些心疼。
“你妹妹... 醒了”,他斟酌了一下,还是告诉了他,尽管声音很轻。
周驰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嗯,刚醒了一会儿,又睡了。”他的嘴角扯了扯,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她还问我... ... 什么时候能回家陪她?”
顾沉此时也不知说什么好,下一秒,他看向林晓的方向。林晓同样也感受到了他的目光,微微侧过头,视线少了他们一眼,又漠然的离开,重新看向豆沙。可顾沉却感觉到林晓的眼神更冷了,他似乎... ...没有再去烦他吧?
这时,病房的门开了,许砚走了出来,手里拿着最新的检查报告,眼神依旧冷静如初,径直走向林晓。
“林先生,豆沙的各项指标都有所好转。”许砚声音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这样来看是疫苗起作用了。虽然豆沙目前还很虚弱,但这是一个积极的信号。”
林晓的身体微不可查的放松了一些。他没有说话,眼神盯着许砚,有些不可置信,似乎在确认着许砚话的真实度。几秒后,才回过神来,轻微的点了下头,紧绷的下颌松了一些。
“不过... ...”,许砚话锋一转,目光扫过报告,“但是治疗周期很长,而且费用依旧很高昂,包括后期的复查,用药,以及可能产生的并发症,都需要持续投入,需要您做好心理准备。”他有些公事公办的守着。
“钱不是问题,会一直投入下去,知道豆沙病好为止。”林晓的声音很低,也很用力,似乎下定决心了一般。
许砚推了推眼镜:“这样最好。另外豆沙需要绝对的静养以及稳定的环境。频繁的更换环境和陪护人员,会对他的恢复不利。”他的目光意有所指的扫过林晓疲惫的脸,有看向顾沉的方向。
林晓的动作顿住了,沉默几秒后,似乎想说些什么,最终也没说出口,只是对许砚说:“知道了。治疗方案,你来定。”
许砚听到后,微微颔首,转身走向护士站,经过周驰时,脚步没有丝毫停顿,连一个目光都没有施舍给他半分,仿佛那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周驰死死盯着许砚的背影,嘴唇抿的发白,手指紧紧攥着他的吉他琴弦。那种冰冷的无视,比任何骂人的话都伤人。
顾沉看着这一幕。心理有些不是滋味儿,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到他身边,轻声说:“豆沙有好转了。”
周驰回过神来,看着顾沉,又看了看病房的方向,眼里闪过一丝羡慕的光。张了张嘴,颓然的低下头,也只是说了句“...嗯...,那挺好的。”
顾沉看着他痛苦的样子,又想起苏教授的话。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走向林晓。
林晓依旧站在窗前,背对着他。顾沉在他身后一米远的地方停住了。“林总,”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豆沙的情况有所好转,您也需要休息。”他顿了顿,鼓起勇气,“周驰他妹妹的手术费,还差很多,他很着急”
林晓没有回头,但顾沉还是看出他的身体僵了一下。空气凝滞的几秒,耳边传来仪器的“嘀嘀”声。
“多少?”林晓的声音传来,依旧听不出情绪。
“五十万。”顾沉回答。
沉默。又是一阵沉默,让顾沉有些窒息,他几乎可以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他是不是有些太冒失了,“想帮周驰的是他,跟他有交集的也是他,他为什么要来找林晓,而林晓又凭什么帮他?”,此时,他感觉自己的世界都在崩塌,他又有什么资格题别人开口。
就在顾沉想再次张口时,林晓缓缓转过身,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眼底却翻涌这一种及其复杂的情绪,疲惫,审视,还有一丝顾沉看不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