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总，”李薇的声音再次在身后响起，有些紧张却又掩饰的很好，“公关部那边，舆论发酵的很快。几家主流财经媒体和艺术评论周刊的头版都出来了。”她将平板递了过去，而屏幕上的标题，确实有些“触目惊心”：【最大的骗局？‘蜂鸟’拍卖行压轴作品《破晓》是赝品！证据曝光！】
【林晓‘金手指’失灵？遭遇信任危机？】
而下方的配图是一张模糊的“艺术清道夫”的指征爆料截图和一张林晓在宴会上交谈的背影。
林晓的视线扫过屏幕，而眼神里却没有丝毫意外，。他抬起头，指尖划过屏幕，关闭了页面，声音很冷，却莫名的让人心安，“知道了。按照预案计划处理，在没有处理完成前，所有的采访，一律回绝。”
“可是...”李薇还想在说些什么。
“没有可是。”林晓没有让她再说下去，目光依旧落在窗外，“告诉他们，真相的揭开需要时间，需要沉淀，如果真的想得到最终的结果，那就等。现在的所有回复，都是在做无用功。”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另外，去联系许砚在苏黎世读书时的导师，在最快的情况下，安排一次关于豆沙治疗方案的视频会议，我需要最大的把握，尽快把豆沙现在的数据发给他。”
“好的。”李薇应下后，就离开了。
而此时，一阵压抑着怒火的争执声从走廊另一端的家属休息区传来，打破了这里原有的宁静。
“许砚！你他妈的到底是什么意思？”，林晓认出了他，是那个银灰色的“非主流”——周驰。他此刻像头被激怒的狮子，一把揪住了许砚的衣领，他的声音已经有些嘶哑，双目通红，“我妹妹她等不起了，那手术费......你知道的，你不是很厉害吗，你认识那么多专家，就不能，不能...”
许砚被他揪的有些踉跄，可是眼里却没有丝毫波澜，甚至有些冷的审视着正在“发疯”的周驰。他没有挣扎，只是冷静的看着他，声音虽然不高，却很清晰，“周驰，这里是医院，不是你胡闹的地方，放开。”
“医院！我妹都他妈的快死了，你现在跟我讲规矩！”他的声音带着哭腔，而揪着衣领的手因为太过用力指节发白，“你他妈还是我男朋友吗！就算不是，那你还是个医生吗，你怎么能见死不救呢？你就不能再想想其他的办法吗？”最后一句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带着绝望的哭腔。
许砚的眉头几不可察的皱了一下。他抬起手，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将周驰的手指一根根掰开。随后处理一下被揪乱的衣领。“办法有，就是筹钱，钱虽然不是万能的，但此时，钱就是万能的。专家会诊，手术排期，都需要钱。我已经帮你联系了基金会，也申请了减□□程，但这需要时间。”“而你”，他目光转向周驰，“最需要的是冷静，而不是在这里乱发脾气，影响公共秩序。”随后，他靠近周驰，在他耳边低语，“回家后，你可以向我发脾气，怎样都行，但在这里，不可以。”最后三个字，他刻意加重了语气，在周驰还为反应过来的目光中，转身离去，等周驰反应过来时，已经不见许砚的身影，“草（一种植物），”他低声骂了一句。
而观望的林晓，却在看到周驰发疯般嘶吼时，愣住了。这一幕，太熟悉了，就像一面扭曲镜子，映照出此刻他的内心，只不过那是无声的嘶吼。被证据碾碎的骄傲与绝望。而许砚，那个冷静到不像人的医生，却轻松压制住了周驰，此刻他才发现，这个许医生“哄人”的本事似乎不错。
边想着，他的指尖无意识的抚摸上了表盘。
这时，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了。
顾沉的身影出现在内。他显然是听到了争执，脚步顿住，视线扫过周驰，却不见另一人。他只好将视线转向落地窗边林晓的身上。他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桶，里面仍是熟悉的粥，不过这次是养胃的小米南瓜粥。
二人的目光在短暂的交接后，便移开了。可林晓还是捕捉到顾沉眼中的担忧以及询问。但他仍装作什么都没看到。可插在西装裤里的手指却不自觉的缩了一下。
顾沉没有丝毫犹豫，径直走向林晓。他将保温桶轻轻放在旁边的桌子上，声音放轻：“林总，我带了点粥。豆沙... ...怎么样？”
林晓没有立刻回答。目光继续看着窗外，可滚动的喉结却彰显着他此刻内心的不平静。
走廊那头，闹剧早已结束，是剩下周驰一个人沉重的喘息声，他缩在墙角落，有些令人心疼。
顾沉一眼便认出来他就是苏教授口中“不着调”的外孙。
“林总，豆沙这边，有许医生照顾，您要不先吃口饭？”他指了指保温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