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弦之音与无声的弦(上)
    保温桶的余温在掌心消散,林晓将空桶放在矮几上,金属底座与玻璃台面碰撞,发出一声短促、清冷的脆响,在过分安静的室内如同断弦之音。

    文嗡鸣的手机屏幕,执着的亮着李薇的名字,幽兰的光映着他毫无血色的脸。

    他伸出手,指尖在屏幕上悬停了一瞬。那短暂的停顿,并非犹豫,更像是一种确认,踏入深渊的确认。然后他划开了接听键。

    “林总。”李薇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竭力维持着专业,却难掩一丝紧张的颤抖,“证据链...已经收到了。V先生那边... ...同步了初步结论物理层面的指向颜料底层下的一个...一个及其微小的防伪标记与苏芮女士已知的,以及那个年代所有记录都不符。”她艰难的吞咽了一下,“专家组一致倾向... ...赝品结论。报告完整版在您的加密邮箱里。”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针,精准的扎进林晓早已麻木的神经中。没有惊涛骇浪,有的只是沉入深海般的窒息。

    “... ...知道了。”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听不出丝毫波澜,像一块冻透的石头沉入深井。没有咆哮,没有质问,甚至连一丝多余的起伏都吝于给予。仿佛那足以摧毁他半生基业的噩耗,只是一份无关紧要的日程变更通知。

    电话那头的李薇显然是被这死水般的平静惊住,沉默了几秒,才小心翼翼的问:“那... ...公关部准备的声明... ...是否安原计划在下午两点... ...”

    “取消!”林晓打断她,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斩断一切的决绝,“所有公开回应,暂停。”

    “可是林总!舆论已经... ...”李伟的声音拔高,带着恐慌。

    “我说了,暂停。”林晓的声音陡然成了下去,像淬火的钢刀瞬间章锻炼所有争辩的余地。那平静之下骤然爆发的威压,即使隔着屏幕也令人噤若寒蝉。

    电话那头彻底沉寂了。只剩下电流微弱的嘶嘶声。

    林晓得目光,越过手机,落在几步之外僵立在原地的顾沉身上。顾沉显然只是听到了只言片语,脸色微微发白,那双总是习惯性低垂的眼眸,此刻正看着他,里面翻涌着复杂的情绪震惊、担忧、还有一丝无法掩饰的、近乎悲悯的痛?他不需要怜悯,尤其不需要来自眼前这个人的怜悯。

    他移开视线,对着话筒,声音好恢复了之前的平板:“安排车,去......医院。”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顾沉手臂上那道暗红的伤疤,“还有,练习张医生,准备一套外伤处理的东西送过去。”

    “医院?您... ...”李薇的声音带着困惑。

    “看豆沙。”林晓言简意赅,直接挂了电话。冰冷的声音在空气里回荡。

    他将手机随手丢在矮几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站起身,动作因久坐和疲惫显得有些迟钝,但腰背依旧挺直。他走到窗边,背对着顾沉,望向窗外被阳光照的有些刺眼的、灰蒙蒙的城市天际线。他像一座孤绝的悬崖,承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风,沉默的矗立在崩溃的边缘。

    阳光勾勒着他肩胛骨清晰地轮廓,棉质睡衣下,肌肉线条绷得死紧,插在裤带里的手,指节在阴影里用力抵着布料,压抑着某种即将破体而出的力量。

    顾沉站在原地,手里还捏着刚才擦拭模型的超细纤维布。他看着那个背对着他的身影,他听到了“赝品”、“铁证”、“取消声明”... ...每一个词语都像巨石砸落。他无法想象此刻林晓承受着什么。那平静的表象下,是怎样的惊涛骇浪?

    他想说点什么。哪怕是一句“苍白无力”的会好的。可他发不出生,一个字也挤不出来。任何语言,在此刻都显得如此轻飘,如此... ...虚伪!他只能沉默的看着,看着那片在阳光下也驱不散的阴霾。

    时间在凝滞的空气中一分一秒的爬行。

    不知过了多久,林晓缓缓转过身,脸上依旧是那副冰封的面具,只有眼底深处,那浓重的疲惫和一丝近乎虚无的沉寂。

    “我去趟医院。”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目光落在顾沉受伤的手臂上,停留了极短的一瞬,快的几乎无法捕捉,“你... ...再处理一下伤口。”语气平淡。

    他没有说“一起去”,也没有询问顾沉的意愿。那是一种习惯性的,不容置喙的安排,他径直走向二楼。

    顾沉看着消失在楼梯转角处的背影。指尖无意识的摩挲着已经结痂的伤痕。那点微不足道的疼痛,此刻显得如此渺小。那句“处理一下伤口”在他心底漾开一丝微弱的的涟漪。是命令?还是关切?又或是仅仅出于上位者习惯性“体面的要求?”

    他分辨不清,也不想去分辨,走到水槽旁,冰冷的水流冲刷过受不得伤痕,带来一丝细微的刺痛。他换了一块干净的纱布。

    水流哗哗作响埃安,掩盖了楼上浴室里衣物摩擦的细微声响。

    半小时后。

    一辆劳斯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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