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工作台的角落。哪里,一个悬浮在透明亚克力支架上的微缩建筑模型安静的旋转着。模型主体是一个极具未来感的螺旋结构,光影交错,充满几何张力。而在那盘旋结构的底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赫然是北城,美术馆那个熟悉的展厅一角!比例精确到毫米!连那根东南角第三根廊柱的纹理都清晰可见!
林晓得瞳孔骤然收缩!他认得那个展厅!那是他第一次见到顾沉的地方!六年前,北城美术馆《星空》特展,他站在那根廊柱旁,接受媒体的采访。而角落的阴影里,一个背着旧帆布包,学生模样的年轻人,正用速写本飞快的记录者什么... ...那个模糊的身影,竟与眼前这个沉默的设计师... ...重叠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惊诧和一丝被窥视的微妙不悦,瞬间攫住了林晓!他猛地转身,目光锐利如刃支持顾沉的后背!
“这个模型...”林晓得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为什么有这个角落?”
顾沉握着笔的手猛然一僵!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突兀的痕迹!他背对着林晓,身体水煎绷紧!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直充头顶!他... ...他发现了?!
空气瞬间凝滞!笔尖的沙沙声消失了,只剩下窗外隐约的车流声和两人沉重的呼吸声。
顾沉缓缓转过身。脸色有些苍白,眼神里带着一丝猝不及防的慌乱,但很快被他强行压下。他迎上林晓审视的目光,声音努力维持着平稳:“... ...练习。空间光阴的捕捉练习。”他顿了顿,补充道,声音有些干涩,“那个角度...光线很特别。”
“光线特别?”林晓向前走一步,高大的身影带着无形的压迫感逼近。他目光如炬紧紧锁住顾沉的眼睛,仿佛要穿透他所有的伪装,“还是... ...人特别?”
轰——!
顾沉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他藏在心底最深处、长达六年的秘密,就这样...被赤裸裸的撕开了?!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像是被钉在了原地,只有林晓那双锐利冰冷的眼眸,在视线里无限放大!
林晓看着他瞬间惨白的脸和无法掩饰的惊慌,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冰冷的了然。和一丝... ..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复杂情绪。他没有步步紧逼,只是站在原地,声音低沉:“一个连自己秘密都藏不好的人,怎么能设计出藏住秘密的空间?”
这句话,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捅进顾沉的心脏!羞辱、难堪、秘密被揭穿的恐慌... ...瞬间将他淹没!他死死咬住下唇,才没让那声哽咽冲出来。眼眶酸涩的厉害。
“我... ...”他艰难的发出一个声音,却不知该如何辩解。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一声沉闷的响雷!紧接着,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的砸在玻璃窗上!一场毫无预兆的暴雨,倾盆而下!
这突如其来的暴雨像一根救命稻草,暂时的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僵局。顾沉猛地回过神,像是找到了逃离的出口,声音有些急促的狼狈:“我...我去关窗!”他几乎是踉跄的冲向窗边,手忙脚乱的拉上窗帘,隔绝了窗外肆虐的风雨,也隔绝了林晓那令人无所遁形的目光。
与越下越大,敲打着玻璃窗,发出密集的声响。LOFT里光线昏暗,只有工作台上一盏台灯散发着暖黄色光晕。空气里弥漫着雨水的湿气和一种沉重的化不开的尴尬。
林晓看着顾沉僵在窗边的的身影,那单薄的肩膀微微颤抖着。他眉心几乎不可察的蹙了一下。刚才那句话... ...是不是太重了?他烦躁的捏了捏眉心。习惯掌控一切的他,习惯了用最直接的方式解决问题,却忽略了...有些东西,需要更加细腻的触碰。
他转身,走向厨房。打开冰箱,里面空荡荡的,只有几瓶依云矿泉水和顾沉煮粥剩下的半袋有机小米。他拿出来,拧开瓶盖,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划过喉咙,却浇不灭心头的烦躁。
雨声渐歇,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城市华灯初上,霓虹的光透过窗帘缝隙,在昏暗的室内投下变换的光斑。
顾沉依旧僵立摘窗边,像一尊凝固的雕像。冰冷的玻璃触感透过指尖传来,却比不上心底那彻骨的寒意。秘密被揭穿的羞耻感,像藤蔓般缠绕着他的心脏,几乎让他窒息。他该怎么办?解释?否认?还是... ...逃离?
“咳... ...”一声压抑的咳嗽声打破了沉寂,顾沉的身体猛地一颤!他才感觉到喉咙火烧火燎的疼,浑身发冷,头也昏沉沉的。糟糕,淋雨加上情绪的剧烈波动,好像... ...发烧了?
他强撑着转过身,想回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