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浸的彼岸,心跳的归处(上)
    冰冷的空气像裹着细砂的纱布,蹭过人裸露在外的皮肤。顾沉站在修缮一新的洋房前,深深吸了口气,冬日的寒意带着点老洋房特有的,沉淀了时光的木头气味钻入肺腑,稍稍呀下了胸膛里那擂鼓班的心跳。

    作业拍卖会走廊后的一幕,清晰地盘踞在脑海。林晓苍白紧绷的侧脸,那只紧握到骨节泛白的手......“赝品”,“录音”,“艺术清道夫”......这些刺耳的字眼,像冰冷的蛇信,隔着距离舔舐着他的神经末梢。他无法想象,这个此刻站在即将呈现自己艺术理想的殿堂门口的男人,背负着怎样巨大的风暴。

    九点五十分。他提前到了半个小时。习惯性的环顾西周,洋房被精心打理过,新栽的地带的灌木盖着防冻毡,小径铺着干净的石板,只有那扇被拆卸下来斜靠在墙边的,布满雕花的厚重的原木门,昭示着这里仍在施工尾声。他拿出手机,屏幕上是助理十分钟钱发来的信息:【林总还在处理急事,预计迟到半个小时左右。顾先生请先入内稍后,钥匙在门框上方备用钥匙盒中。抱歉。】

    意料之中。顾沉收起手机,找到钥匙,打开了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大门。

    暖意混杂着新鲜油漆干燥木屑和另一种奇异的花香(可能是某种室内香氛)扑面而来。门厅不大,却因为高挑的穹顶和从顶部引入经过精心设计的折反天光而显得豁然开朗。光线打在几近完工的象牙白墙壁上,形成柔和的光晕。顾沉的心脏不由自主地漏跳了一拍——这里是他图纸上的线条变成了空间实体的地方,是承载了林晓梦想和她自己...那份不可言说之情的容器。

    他放轻脚步走了进去。主厅已被改造成一个开阔的艺术展示空间,高大的落地窗保证了充足的自然光,内嵌的轨道射灯隐藏在精致的石膏线里。几处预留的展位被有呀的丝绒绳暂时隔开。最吸引顾沉的,是通往后方私人生活区域的那个通道门——也是他设计的一个视觉焦点:一个弧线形的,表面做了粗糙肌理处理的混凝土拱门,宛如一个邀请的姿态,暗示着内部为更加私密和温暖的空间。

    他站在大厅中央,光线勾勒出他挺直的轮廓。指尖无意识的拂过一面刚刚安装好的,用于战士小件艺术品的悬浮墙柜边缘。冰冷的触感让他稍稍回神。当他的心脏在胸腔里擂鼓,震得指尖都在发麻。他强迫自己抽离设计师的审视眼光,一亿个纯粹旁观者的视角,去感受这个空间为林晓而生的韵律。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引擎熄火的声音。心脏猛地被攥紧,他下意识挺直了背脊,几乎有些僵硬的转向门口。踏青俊的侧脸在光影中绷紧,原本冷白的肤色染上一层薄红,从耳根一路蔓延到脖颈,像初春枝头沾染了朝霞的樱花花瓣。那双清澈的眼眸里,盛满了显而易见的紧张和无无措,却又带着一丝飞蛾扑火般的纯粹的向往。

    林晓走了进来。剪裁完美的深灰色打一下,是宽肩窄腰的优越身型。然而,顾沉几乎是瞬间捕捉到了不同——他冷白的脸上带着明显的倦色,眼下有担当青影,即使被分低遮掩也透出一丝脆弱。薄唇缺乏血色,紧抿着,透着一股强撑的疲惫。但这无损他的俊美,反而增添了一种易碎二致命的吸引力,像一尊被风霜侵袭却依旧华美的玉雕。唯一不变的是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此刻正落在大厅的采光上,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的欣赏。

    “抱歉,顾设计师,久等了。”林晓得声音平稳依旧,只是比平时略显低沉沙哑。他脱下大姨搭在臂弯,目光扫过空间,最终落回顾沉身上,“光线处理的非常好,比图纸上的效果还要精妙。”

    这句简短的肯定,像一颗小石子投入顾沉早已波澜壮阔的心湖,又激起一层层涟漪。他感觉耳根不受控制地发烫,喉咙发紧,几乎是用尽了自制力才维持住声音的平稳:“林总,过奖了。天气原因,实际的光影效果有折扣。”他不敢去看林晓得眼睛,视线习惯性的落在对方挺拔的鼻梁处。

    “不用谦虚。”林晓径直走向那个混凝土拱门,“这部分有你出乎我的意料。这种材质在这种光线下呈现出一种未完成的生命力,很有味道。去看看生活区?”

    “好的。”顾沉连忙跟上,落后一步如同一个尽职的导游,却又刻意保持了一点距离。他能清晰的闻到林晓身上传来的好,很淡的雪松混着皮革的清冽气息,还有一丝......若有似无的咖啡苦涩味。这气息萦绕在感官边缘,让他的神经末梢微微战栗。

    穿过拱门,一个更私密,也更显温馨的空间站现在眼前。这里是林晓未来的客厅兼私人书房。整体色调是温暖的大地色系,大面积的浅木色地板和定制书柜,米白的墙面,间或点缀着深棕色的皮质沙发和造型别致的落地灯。一车巨大的观景落地窗外,是精心打理过的私家庭院,此刻虽有些萧瑟,但错落的常绿植物和石材小径的构思已初见雏形。

    顾沉详细解说着几处灯光场景的切换,储物空间的隐藏设计,声音专注而专业,试图以此来掩盖内心的紧张。林晓听得很认真,不是点头或简短询问一两处细节。他的大疲惫似乎被这个舒适的空间短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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