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前方传来刻意雅迪但仍显得暴躁的女声：“...林总，邮件刚刚爆了！我们的官网也卡顿了几次，公关部电话接不过来...”

    “具体说什么？”，一个低沉而熟悉的男声响起，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是林晓!他显然避开了人群，在这里打电话。

    顾沉的脚步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

    “...一个叫‘艺术清道夫''''的匿名账户...发布了长文...说...说我们压轴的《破晓》是赝品！贴出了化学成分分析报告，还有伪造的标记对比和...一段据说是藏家承认造假的录音。”助理的声音有些发抖。

    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顾沉能想象林晓此刻的表情——那层完美的面具必然出现裂痕。

    “荒缪！”林晓得声音依旧沉稳，但顾沉捕捉到了那声音升初一丝被强行压抑的，尖锐的东西，像冰面下的裂痕，以及...一种难以名状的疲惫和一丝惊怒？“技术部是干什么吃的？鉴定报告原件备份立刻封存！让David马上给我回电话！所有核心恩怨二十分钟后线上会议！还有，茶啊那个账户IP，不惜代价！”电话被掐断的声音很响。短暂的死寂后，一阵压抑传的，带着轻微颤抖的喘息声从拐角处传来。顾沉的心猛地一揪。他没有继续前行，也没有后退，只是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屏住呼吸。走廊尽头应急灯的绿光幽幽地投下一点微光，将他淹没在更深的到影里。

    几秒后，脚步声响起，林晓快步走了出来，脸色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苍白，眉峰紧锁，下颌线本金如刀削。他完全没有注意到角落阴影里的顾沉，或者说此刻外界的一切都已被他强大的意志力自动屏蔽。他径直走向电梯，步伐依旧沉稳有力，但顾沉却看到他插在裤带里的手，紧握成拳，骨节泛白。

    那个瞬间，顾沉恍惚觉得，台上的聚光灯似乎熄灭了。璀璨，冰冷，无懈可击的林总笑死了消失了，剩下的只有一个在巨大危机前用尽全力维系着表面哦行进，内心却已掀起惊涛骇浪的男人。

    危机已经爆发，而他们命运的洋房之约还在明天。顾沉看着那扇缓缓关闭的电梯门，像目睹某种序幕的落下。口袋里的手机安静的贴着大腿。一场非他所愿的重逢，一场非他所致知的危机，正在这座城市辉煌的暗处交织。他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么，只知道，那个北塔仰望了六年的身影，被一道从黑暗社畜的恶意之箭，硬生生剥落了华丽外壳。而他，无意间窥见了这道裂痕。

    他握紧口袋里的手机，屏幕边缘似乎还残留着邮件通知的微热。明天上午十点，那栋倾注了他所有隐秘情感和心血的光影空间...还会如期相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