籍。一位气质儒雅的青年作家正在为排队的读者签名。背景板上“余故”俩个大字,在阳光下清晰可见。
荷叶停下脚步,静静地看着。看着作家温和地倾听,看着读者满足的笑容,看着阳光下崭新的书页……这平凡而充满生机的场景,像一道光,穿透了他沉寂的心湖。曾几何时,那些关于普通生活的微小愿望,早已被深埋。此刻,这运河畔的喧嚣温暖,带着生活的质感,让他感到一丝酸涩的向往。
陈槐安敏锐地察觉到他细微的情绪变化。他揽住荷叶的肩膀,为他挡住侧面的风。“喜欢他的书?”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探寻。
荷叶缓缓摇头,目光依旧胶着在签售区:“只是…觉得这样,很好。” 那“很好”二字里,承载了太多复杂情绪。
陈槐安了然。他更紧地揽住他:“想过去看看?或者,我们也去买一本?”
荷叶再次轻轻摇头,主动地将身体更深地偎进陈槐安温暖的怀抱里:“不用了。” 他仰起脸,看向陈槐安。冬日的暖阳洒落在他清瘦的脸上,那双总是盛着疏离忧郁的眼眸,此刻被阳光点亮,清澈得惊人。而最动人的,是那眼底深处,清晰地倒映着陈槐安的身影,并且漾开了一丝极淡、极淡的笑意。那笑意如同初春冰面裂开的第一道细纹,微小却蕴含着破冰而出的生机。
陈槐安的心被那抹笑意狠狠撞了一下。他猛地停下脚步,高大的身影将荷叶完全笼罩。
“阿叶。” 他唤道,声音低沉而郑重。
荷叶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陈槐安抬起手,用带着温热体温的指腹,极其轻柔地拂去落在荷叶发顶的一片细小雪花,动作珍重无比。然后,在米兰古老的运河畔,在午后温暖的阳光下,在倒映着彩色房屋的石桥轮廓里,在身后签售会隐隐传来的背景音中——他低下头,温热的、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深沉的爱意与失而复得的强烈占有欲的吻,轻轻地、却无比坚定地落在了荷叶微凉的唇上。
这个吻很轻,很短暂,却像一道电流,瞬间击穿了所有残留的隔阂与不安。荷叶的瞳孔微微放大,身体有一瞬的僵硬,随即在陈槐安坚实的怀抱和唇上滚烫的温度里彻底软化。他长长的睫毛颤抖着,缓缓闭上眼,生涩地、小心翼翼地回应着这份迟到了七年的、阳光下的亲密。左耳的流苏耳钉在风中轻轻摇曳,折射出细碎璀璨的光芒。
运河的水静静流淌,倒映着相拥的剪影。冬日的阳光慷慨地洒落,驱散了所有寒意。
陈槐安稍稍退开,额头抵着荷叶的,鼻尖相蹭,呼吸交融。他看着怀中人染上红晕的脸颊和湿润的眼眸,低沉的声音带着满足的喟叹:
“嗯,这样是很好。”
他牵起荷叶的手,十指紧扣,掌心相贴,再自然不过地继续沿着运河向前走去。这一次,荷叶的脚步明显轻快了许多,微微低着头,耳根的红晕久久未散。陈槐安感受着掌心传来的微凉触感和那细微的回握力道,冷峻的眉眼彻底舒展开来,映着运河的波光,一片温柔。未来或许还有漫长的路要走,但此刻阳光正好,爱人就在身侧,紧握的手心传递着彼此的心跳和无声的誓言。
这就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