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逢
。他下意识地想抽回手,仿佛那温暖是烙铁,却被握得更紧,连带着他的声音也染上了同样的颤抖:“快…快了…” 这句苍白无力的回答,连他自己都不信。

    巨大的愧疚、刻骨的思念和压抑了整整七年的痛苦与委屈,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理智最后摇摇欲坠的堤坝。泪水毫无预兆地、汹涌地漫上眼眶,大颗大颗地滚落,砸在陈槐安昂贵的西装袖口上,也砸在自己冰冷的手背上,洇开深色的、绝望的痕迹。“陈槐安,对不起…对不起…” 他哽咽着,泣不成声,语无伦次,仿佛除了这迟到了七年的道歉,再也说不出别的字句。七年的刻骨相思,七年的自我放逐和折磨,在见到真人的这一刻,化作了最汹涌、最苦涩的洪流,将他彻底淹没。

    陈槐安看着他无声痛哭、肩膀剧烈耸动的样子,那强撑的冷硬面具终于有了一丝裂痕,面部线条不易察觉地松动软化。他站起身,动作果断地绕过精致的小圆桌,在荷叶身边坐下,然后,极其自然又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将那个颤抖得如同风中落叶的身体揽入自己怀中。低沉的声音在荷叶耳边响起,带着一种荷叶几乎不敢奢望的、久违的安抚和心疼:“不要道歉。” 他的手臂收拢,带着沉甸甸的分量,将人更深地嵌入自己温暖的怀抱里,下巴轻轻抵在荷叶散发着冷香的墨黑发顶。

    “我只想问你,”他的呼吸温热,拂过荷叶敏感的耳廓,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穿透七年迷雾、直抵核心的小心翼翼,“阿叶,你还讨厌我吗?”

    荷叶的身体在他怀里猛地僵住,像是被无形的电流击中。这句问话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瞬间剖开了尘封的伤疤。七年前那个绝望的秋天,李瑜珩冰冷如毒蛇的威胁话语犹在耳边:“你想毁了他吗?离开他,永远别再联系!”……他蜷缩在宿舍冰冷的地板上,心如刀绞,泪流满面地敲下那些违心的、字字如刀的诀别字句……为了陈槐安的前途,他亲手斩断了所有联系,带着满身伤痕远走他乡。他以为那是保护,是牺牲,是爱的另一种形式。

    “不,没有,”荷叶在他怀里拼命摇头,泪水浸湿了陈槐安昂贵的西装前襟,声音破碎而微小,带着极致的委屈,“我…我没有讨厌你。” 从未有过。一刻都没有。这迟来的澄清,让他哭得更加撕心裂肺。

    陈槐安轻轻捧起他布满泪痕的脸,指腹温热而有力,不容他躲避地强迫他泪眼朦胧地与自己对视。那专注的目光,仿佛要将他灵魂深处所有的秘密都看穿、熨平。

    “那你还爱我吗?”

    这句话如同最直接、最猛烈的电击,瞬间击溃了荷叶所有摇摇欲坠的防线。他哭得几乎喘不上气,胸口剧烈起伏,只能用力地、不停地点头,仿佛要将七年的蚀骨思念都倾注在这个简单的动作里:“爱…特别爱…这七年…每天都在想你…想得…快要疯了…” 每一个字都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浓得化不开的绝望思念,像是从灵魂深处挤出来的泣血告白。

    “你又骗我。”陈槐安的语气听不出太多情绪,但目光却锐利如刀,紧紧盯着他。

    “没有…安安…我真的…我真的很想你…”荷叶泣不成声,泪水彻底打湿了两人的衣衫。他像抓住唯一的救命稻草般,双手紧紧揪着陈槐安的衬衫前襟,指节用力到发白,仿佛一松手,眼前这失而复得的温暖和怀抱,就会再次化作幻影消失。巨大的恐惧攫住了他,让他只能本能地抓紧。

    陈槐安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他微敞的衬衫领口下若隐若现的、苍白脆弱的锁骨,以及那之下更深处的、被衣料遮掩的旧痕轮廓上。他的声音陡然沉了下去,带着一丝冰冷的审问和难以掩饰的、深埋的心疼:

    “那你身上的伤疤怎么回事?”

    荷叶如遭雷击,身体瞬间绷紧得像一张拉满的弓,巨大的恐惧和羞耻感像冰水兜头浇下。他像是被滚烫的针尖刺到,猛地从陈槐安温暖的怀抱中挣脱出来,双手下意识地死死拢紧了衣领,脸色苍白如纸,眼神慌乱地躲避着。“我…不…陈槐安…你别管…你能来见我就好了…” 他语无伦次地回避着,声音带着惊恐的颤抖,“我生病了…很严重的病…治不好了…” 他像是突然想起了这个残酷的现实,脸上瞬间褪尽所有血色,浮现出一种近乎死寂的灰败和绝望,刚刚燃起的一点微光似乎又要熄灭。

    陈槐安眼神一暗,心脏像是被那只无形的手再次狠狠攥住。他再次不容抗拒地、带着更强硬的力量将人拉回怀里,用更坚实、更温暖的臂膀禁锢住他试图逃离的身体,仿佛要将他所有的恐惧和冰冷都驱散。“什么病?”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带着磐石般的稳定感,试图给予对方支撑。

    “抑…抑郁症…”荷叶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认命的疲惫和深入骨髓的无力感,将脸深深埋进陈槐安的肩窝,仿佛那里是唯一能躲避外界窥探的港湾。

    “能治好的。”陈槐安的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大的力量。他收紧了手臂,将人完全圈在属于自己的气息里,手掌一下一下,极其耐心而温柔地抚拍着荷叶单薄得令人心惊的脊背,感受着他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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