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胁(下)
除,彻底焚毁!只有这样,才能彻底堵死那些照片流向陈槐安世界的可能,才能保护那个像阳光一样美好的少年不被他这摊永恒的阴影玷污,才能……逃离李瑜珩那无处不在、如同跗骨之蛆的威胁,逃离这铺天盖地、让他每一次呼吸都像吞咽玻璃渣的羞耻,也逃离即将到来的、来自母亲荷雨的、足以将他最后一点存在的痕迹都彻底抹去的毁灭风暴。

    回家的路,漫长得如同在无间地狱的刀山上赤足跋涉,每一步都留下血肉模糊的印记。城市的霓虹在他模糊、涣散、失去焦距的视线中晕染开,变成一片片冰冷而扭曲的、如同鬼魅狞笑的光斑。车流的喧嚣、人声的嘈杂,都变成了遥远而模糊的背景噪音,如同隔着一层厚厚的、灌满水的玻璃。身体的剧痛、精神的麻木、灵魂被绝望沼泽彻底溶解的虚无感交织在一起,让他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感觉不到空间的存在,只有一种永恒的、循环的、将他拖向深渊尽头的坠落感。每一步都耗尽了他残存的生命力,每一步都在将他推向那个既定的终点。

    推开那扇熟悉的家门,迎接他的不是记忆中偶尔残存的、模糊的温暖幻象,而是比走廊更刺骨、更深入骨髓、仿佛能冻结灵魂本源的寒意。屋内没有开灯,浓重的黑暗如同凝固的墨汁,沉甸甸地压下来,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坟墓般的死寂。在客厅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中央,矗立着一个如同用万年寒冰雕琢而成的、散发着绝对零度气息的身影——他的母亲,荷雨。她身上散发出的不是人类的情感,而是一种纯粹的、毁灭性的、足以让任何生命瞬间凋零的怨毒与疯狂。那气息里混杂着浓烈刺鼻的廉价香烟味、劣质酒精的辛辣,还有一种……如同高压锅即将爆炸前的、令人头皮发麻的、歇斯底里的死寂。

    以及,她手中紧紧攥着的那部屏幕碎裂、却依旧顽强地闪烁着幽冷、不祥光芒的手机。

    那点幽光,在绝对的黑暗中如同恶魔睁开的独眼,冰冷、怨毒、带着刻骨的嘲讽,直勾勾地“钉”在他身上,宣告着他世界末日的降临。

    李瑜珩……他果然说到做到。动作快得令人绝望,狠毒得斩尽杀绝,连一丝喘息的缝隙都不曾留下。

    “妈……”他干涩的喉咙艰难地蠕动了一下,勉强挤出一个沙哑到如同砂纸摩擦、几乎被黑暗吞噬的音节,像是濒死者最后呼出的、带着血腥味的叹息。这声呼唤,不是为了求饶,更像是一种确认——确认自己已经抵达了深渊的最底层。

    “啪嗒!”

    一声刺耳欲聋的、如同玻璃心脏炸裂的脆响!手机被荷雨用尽全身的力气、带着倾泻所有怨毒的疯狂,狠狠掼在冰冷的玻璃茶几上!碎裂的屏幕瞬间炸开,蛛网般的裂痕疯狂蔓延,吞噬了屏幕上那些不堪入目的画面,也彻底吞噬了荷叶眼中最后一点微弱的光亮。那碎裂的声音,如同他整个世界崩塌的轰鸣。

    “别叫我妈!”荷雨尖利、扭曲、如同夜枭啼哭般的声音,如同淬了世间最毒液体的箭矢,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瞬间将荷叶摇摇欲坠、早已千疮百孔的最后一道心理防线彻底洞穿、粉碎!她整个人像一座压抑了千年、终于彻底爆发的火山,带着浓烈呛人、令人作呕的烟味和足以焚毁整个世界的疯狂恨意,猛地扑了过来!那速度,那气势,如同从地狱深渊爬出的复仇恶灵,带着要将眼前之物彻底撕成碎片的毁灭意志!

    “看看!你给我睁大眼睛好好看看这些是什么?!”她的手指如同枯瘦的鹰爪,带着凌厉的风声,几乎要戳进荷叶的眼窝,指尖因为极度的愤怒和羞辱而剧烈颤抖,青筋暴起,“你……你和那个下贱胚子陈槐安!……两个男的!……不知廉耻!……肮脏龌龊!……恶心透顶!……怪物!……变态!……”每一个词都像一把烧红的烙铁,带着滋滋作响的恶毒,狠狠烙印在荷叶早已麻木的灵魂上,“你怎么还有脸喘气?!你怎么不一头撞死在外面?!你现在就给我去死!立刻!马上!死啊!!” 她嘶吼着,唾沫星子如同毒液般喷溅在荷叶脸上。

    狂风暴雨般的、歇斯底里的咒骂如同最恶毒的地狱诅咒,劈头盖脸地砸下,每一个字都带着实质的重量,砸得他灵魂震颤、意识涣散。紧随其后的,是毫不留情的、带着掌风的、如同钢铁般的耳光!

    “啪!” 第一记耳光,如同炸雷般响起,狠狠扇在他早已伤痕累累的左脸上,巨大的力道打得他头猛地偏向一边,耳朵嗡嗡作响,眼前金星乱冒。

    “啪!” 第二记,反手抽在右脸,打得他嘴角破裂,鲜血瞬间涌出。

    “啪!啪!啪!” 密集的耳光如同冰雹,毫不留情地落下,左右开弓,扇在他的脸上、头上。每一记都伴随着荷雨疯狂而尖利的咒骂:“去死!去死!去死啊!怪物!”

    荷叶没有躲闪。他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格挡动作。像一个被彻底抽走了灵魂的、破败不堪的木偶,一个被整个世界、包括赋予他生命的源头彻底唾弃的垃圾,他只是僵硬地站在那里,承受着母亲宣泄的滔天怒火和极致的羞辱。脸上是叠加的、火辣辣的、麻木的痛楚;额角的鲜血温热地流下,混合着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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