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叶。”陈槐安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荷叶茫然地抬起头,这才发现他们已经停在了自己班级的教室门口。陈槐安正侧身看着他,眉头紧锁,那双总是明亮飞扬的黑眸此刻沉静得像深不见底的潭水,里面清晰地映着自己苍白失魂的脸。
“……嗯?”他发出一个无意义的音节。
“你刚才走神了。”陈槐安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我喊了你三次。”
荷叶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堵住,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他完全没听见。他甚至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穿过那条喧嚣的走廊,怎么走上楼梯,怎么来到这扇门前。那段路程在他的记忆里是一片空白。这种失控感让他心底升起一股寒意。
陈槐安一瞬不瞬地盯着他,那目光仿佛要穿透他单薄的身体,看到他灵魂深处正在经历的风暴。几秒钟后,陈槐安忽然抬起另一只手,双手捧住了荷叶的脸颊。这个动作太过亲昵,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关切。他的掌心依旧温热干燥,拇指的指腹极其轻柔地、带着无限怜惜地蹭过荷叶眼下那片浓重的、疲惫的青黑色阴影。
“黑眼圈又重了。”他的声音低哑,带着浓浓的心疼。
这突如其来的触碰让荷叶浑身一僵,一股热流猛地冲上眼眶。他下意识地想偏头躲开,脸颊却被陈槐安的手稳稳地固定住。那份热度透过皮肤,直直烫进心里,几乎要灼伤他极力维持的脆弱外壳。
“……别这样。”荷叶的声音破碎不堪,带着一丝恳求的意味。
“哪样?”陈槐安明知故问,手指的力道没有放松半分,只是摩挲的动作更加轻柔,像是在安抚一件易碎的珍宝。
“………”荷叶语塞。
他无法说出口。他不想被这样小心翼翼地、视若珍宝地对待,仿佛他下一秒就会碎裂一地。这种过度的呵护,反而让他觉得自己更加不堪一击,像个沉重的负担。
陈槐安的眼神深邃,仿佛瞬间读懂了他所有未曾出口的挣扎和自厌。他没有再追问,却突然毫无预兆地凑得更近,温热的额头轻轻抵上了荷叶微凉的额心。一瞬间,两人呼吸交织。
“难受就靠着我。”陈槐安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承诺,温热的鼻息拂过荷叶的鼻梁,“我在这儿。”
荷叶彻底僵住了,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冲向了被触碰的那一点。陈槐安的呼吸带着淡淡的、他常用的薄荷漱口水的气息。太近了,近到他能清晰地看见对方根根分明的睫毛低垂的弧度,能感受到对方皮肤下温热的生命力。这过分的亲密像电流般击穿了他试图维持的平静,让他无所适从。
“……不用。”他几乎是狼狈地别开脸,声音绷得死紧,耳根无法控制地泛起热度。
陈槐安没有勉强他,只是依言松开了捧着他脸的手,但那只牵着的手却握得更紧了些。他转而从书包里拿出那杯豆浆,塑料杯壁上凝结的水珠已经汇成细流,沾湿了荷叶的指尖,带来一片冰凉。
“那至少,”陈槐安把豆浆递到他面前,语气是不容置喙的坚持,“把这个喝了。”
荷叶垂眼看着那杯乳白色的液体,胃里又是一阵翻搅。一种铺天盖地的疲惫感席卷而来,沉重得让他连抬起手指去握住杯子的力气都消失殆尽。手臂仿佛灌满了铅。他看着陈槐安眼中毫不掩饰的担忧和坚持,最终,那点残存的力气都化作了无声的妥协。
“……好。”他轻声应道,声音微弱得如同叹息。
陈槐安的目光始终锁在他脸上,没有错过他眼中任何一丝细微的抗拒和疲惫。他没有把杯子交到荷叶手里,而是直接拧开了盖子,稳稳地将杯口送到荷叶苍白的唇边:“我拿着,你喝。” 语气是不容商量的温柔。
荷叶再次怔住,看着陈槐安近在咫尺的、写满坚持的脸。他最终放弃了徒劳的挣扎,极其轻微地低下头,就着陈槐安的手,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小口。温热的、带着淡淡豆腥味的液体滑过灼痛的喉咙,短暂地冲刷了一下胃里翻腾的酸水,带来一丝虚假的舒缓。
陈槐安的目光依旧没有移开,专注地观察着他的反应,仿佛在确认这口豆浆是否安稳地落入了该去的地方,而不是引发新一轮的翻江倒海。
“……别这么盯着我。”那专注的目光让荷叶感到一阵莫名的局促和心慌,他忍不住低声抗议。
“怕你吐出来。”陈槐安的回答干脆利落,直白得近乎残酷,却也坦诚得让人无法反驳。
荷叶一时语塞,竟觉得有些荒谬的好笑。他努力想扯出一个自嘲的弧度,嘴角却像被冻住般僵硬,最终只牵动了一下,什么也没能成型。
就在这时,尖锐的上课铃声骤然划破了走廊里最后的喧闹,如同冰冷的催促。陈槐安这才松开了牵着他的手,却依旧没有立刻走进教室,而是站在他身边,肩膀几乎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