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墙站着的那个小女生团体,像是接收到无声的警报,集体猛地转过身,动作整齐划一地有些可笑,齐刷刷地面向墙壁上的公告栏,假装对上面的通知产生了前所未有的浓厚兴趣。她们的书包带子慌乱中互相缠绕在一起,纠结得像一团永远理不清的毛线团,却谁都不敢动一下去解开,仿佛那轻微的摩擦声都会引来灾祸。
正在锁储物柜的体育委员,魁梧的身体猛地僵住,像一尊突然被浇铸的石膏像。手中的钥匙“当啷”一声卡在了锁眼里。他喉结紧张地上下滚动了几下,最终选择放弃取出钥匙,保持着那个弯腰弓背、手臂伸直的滑稽姿势,以一种极其缓慢、极其别扭的慢动作,无声无息地向走廊的另一侧“挪”去,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如同在表演一场荒诞而压抑的慢动作默剧。
整条走廊陷入一种令人窒息的、诡异的静止。唯有李瑜珩那不疾不徐、敲打在每个人心坎上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单调地回荡,如同倒计时。窗外的老槐树叶在微风中沙沙作响,一片枯黄卷曲的叶子被吹了进来,打着旋儿,轻盈地落在他脚边不远的地方,竟也无人敢上前一步去清扫。
人人见到李瑜珩,都如同见到了行走的瘟疫病毒,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厌恶和避之不及的警惕。无形的警戒线以他为中心辐射开来,无人敢靠近,唯恐惹祸上身,成为下一个被那冰冷目光锁定的目标。
午餐时间的食堂人声鼎沸,喧嚣得如同煮沸的一锅浓汤。油腻的饭菜味、消毒水的刺鼻气息、汗味和劣质洗洁精的味道混杂在一起,在闷热的空气中发酵,形成一股令人昏沉的浊流。角落里,一个鼻尖上沁满油汗的小胖子缩着脖子,像只受惊的鹌鹑。
“听说他把图书馆的书本撕了当草稿纸!”小胖子的声音因刻意压扁而显得嘶哑,“管理员发现时,那些书页上全是乱七八糟、鬼画符似的数学公式……崭新的精装本啊!”
旁边一个戴眼镜、文文静静的女生猛地抬手捂住嘴,镜片瞬间蒙上了一层惊慌的雾气。“上周生物实验室才可怕,”她声音发颤,带着哭腔,“三台崭新的显微镜,物镜全被他……被他用带来的激光笔故意烧坏了!老师气得当场差点晕过去,脸都紫了……”
“嘘——!”斜对面的一个高个子男生突然绷直了脊背,像一根被拉紧的弦,手中的不锈钢汤勺“当啷”一声失手掉在金属餐盘上,发出刺耳的碰撞声。所有人的目光,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着,齐刷刷地、带着难以言喻的恐惧,不由自主地转向食堂入口处。
午休时分的食堂永远喧闹沸腾,直到那个身影出现。
李瑜珩端着几乎空荡荡的餐盘,慢悠悠地晃荡在入口的阳光里。光线从他背后斜射进来,将他本就瘦长的身影拉得更加扭曲变形,像一条逶迤的毒蛇,一直延伸到他们这桌的脚下。他校服袖口沾染着大片可疑的、已经干涸发黑的墨渍,左耳那颗黑色的耳钉在强光下反射出一点冷硬、刺目的光芒。
他显然无意好好排队,故意在拥挤的队伍里横冲直撞。一个端着满满一盘番茄炒蛋的女生被他猛地撞了一下肩膀,“哎呀”一声惊呼,鲜红的汤汁泼洒而出,瞬间在她雪白的衬衫前襟洇开一大片刺眼的污迹,如同绽开的血花。
但又无可奈何,是啊,谁敢理一个疯子呢?
陈玉闻讯匆匆赶来时,只看到地上打翻的狼藉餐盘、汤汁横流的地面,以及一圈围着、敢怒不敢言、眼神里写满憋屈和恐惧的学生。而事件的中心——李瑜珩,却好整以暇地坐在一片狼藉中央唯一干净的椅子上,正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把刚从别人餐盘里顺来的不锈钢叉子,叉尖在指尖灵活地旋转,反射着冰冷的寒光。
整条过道在他经过时,如同被神话中的摩西分开的红海,拥挤的学生们不约而同地向两侧紧缩身体,屏住呼吸,努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让出一条异常宽阔的通道。
下课后的篮球场本该充满青春活力的呼喊和篮球撞击地面的砰砰声,此刻却笼罩在一片死气沉沉的压抑之中。李瑜珩懒洋洋地靠在生锈的铁丝网围栏上,手里掂量着一个刚从场上男生手里抢来的篮球。场上原本奔跑跳跃的男生们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僵立在原地,目光复杂地看着他。
突然,李瑜珩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毫无预兆地,他猛地转身,用尽全身力气将手中的篮球狠狠砸向不远处教学楼的玻璃窗!
“哗啦——!!!”
一声尖锐刺耳的爆裂声划破黄昏的寂静!四楼某间教室的一扇玻璃窗应声而裂,蛛网般的裂纹瞬间爬满整块玻璃,在夕阳下反射出无数破碎的光点。几片细小的玻璃碎片闪烁着危险的光芒,从高空簌簌落下。
“看什么看?”李瑜珩对着场上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