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他!”后排一个男生压低声音,语气里充满了鄙夷。
“上次月考,他到底是怎么混进我们班的?也是……?”另一个声音带着疑惑,话没说完,但意思不言而喻。
“该不会上次的成绩也……”
“都安静!继续考试!”计惠洺猛地一拍讲台,声音威严地压下了所有骚动,但教室里弥漫的震惊和窃窃私语并未完全平息。
李瑜珩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额角青筋暴凸,像几条扭曲的蚯蚓。他剧烈地挣扎,试图甩开王主任的手,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困兽,不管不顾地就要往教室门外冲。
“放开我!这手表是我爸让我戴的!我有医生开的证明!我有医嘱!”他嘶吼着,声音因激动而变调。
“医嘱?”计惠洺弯腰,用指尖捻起地上一张展开的纸条,清晰地念出上面的字迹:“‘法拉第电磁感应定律:感应电动势的大小与磁通量变化率成正比……’ 这也是医生让你抄下来‘治疗’的?”她抬起头,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刀锋,嘴角噙着一丝冰冷的嘲讽。
“噗嗤……哈哈……”教室里终于忍不住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哄笑,充满了讽刺和看戏的快意。
校长办公室内,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
李瑜珩的母亲,一位衣着考究、妆容精致的妇人,猛地一拍桌子,昂贵的皮包随之重重一跳:“你们这是什么意思?我儿子有注意力缺陷障碍(ADHD)!医生明确建议需要特殊关照!学校凭什么不给他安排单独考场?这是歧视!”
计惠洺站得笔直,毫不退缩,声音清晰冷静:“李太太,校规第十二条写得非常清楚:‘在重大考试中作弊,经查实一次,记过处分;两次及以上,视情节严重程度,可予以留校察看或退学处理。’李瑜珩同学这已经是本学期第三次被当场查获作弊了。”
“那条规定是针对普通学生的!我儿子是特殊情况!你们懂不懂什么叫特殊教育需求?”李母声音拔高,带着咄咄逼人的气势,“还是说,贵校觉得我们李家太好说话,不想继续办下去了?”她微微扬起下巴,话语里的威胁赤裸裸地悬在空气中。
空气瞬间降至冰点,连呼吸都带着寒意。教务主任陈玉疲惫地揉了揉眉心,试图缓和:“李瑜珩家长,请您冷静。学校理解孩子的情况特殊。但问题是,您之前从未正式向学校提交过相关的医疗诊断证明和特殊考场申请。我们对此毫不知情。在规则层面,李同学的行为就是明确的、多次的考场违纪。”
下课铃声早已响过,夕阳如同泼洒的浓稠血浆,将空旷的走廊染成一片令人心悸的暗红色。
公告栏前人头攒动,水泄不通。最新贴出的处分通知,白纸黑字,异常醒目:
「高一(1)班李瑜珩同学,于本次月考中携带并使用智能手表、作弊纸条等违禁物品,严重违反考场纪律。经研究决定,给予记大过处分,并停课三天反省。」
李瑜珩站在人群外围的阴影里,像一尊冰冷的雕塑。他双臂抱胸,静静地看着那张宣告他“罪行”的白纸,嘴角慢慢向上扯动,最终凝固成一个极其讽刺、冰冷、甚至带着一丝疯狂的弧度。
“哎呦喂!快看快看!李瑜珩又‘上榜’啦!这次记大过加停课,回来肯定不在我们班了!”张橦气喘吁吁地从拥挤的公告栏前挤出来,脸上带着一种幸灾乐祸的兴奋,跑回教室嚷嚷。
“呵,不来最好!”许佳厌恶地连连摆手,仿佛要驱散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谢天谢地,总算不用再天天对着他那张阴阳怪气的脸,听他那些酸溜溜的话了。空气都清新了!”
金允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冷静而疏离:“确实。不在一个班,见面的机会自然少了。也省得他……再找些莫名其妙的由头来‘麻烦’我们。”他刻意加重了“麻烦”两个字。
杨泽晗靠在窗边,目光透过玻璃,落在那张被围观的白纸上,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嫌恶:“谁还敢靠近他啊?作弊成性,屡教不改,这已经不是脑子好不好的问题了,感觉……心理都有点扭曲了。”
“嗯。”白阮抱着书本,轻轻应和了一声,声音虽轻,却带着明确的赞同。
计惠洺抱着教案走进教室,站在讲台上,目光扫过这些议论纷纷的学生,深深地、无声地叹了口气,疲惫感几乎要从眉宇间溢出来:“好了,都回自己位子上吧。月考还没结束,明天还有两科,抓紧时间,好好复习。”
公告栏前的人潮终于渐渐散去,留下那张孤零零的处分通知,在暮色渐浓的晚风中,纸张边缘微微颤动,像一片即将凋零的枯叶。
夕阳终于耗尽了最后一丝气力,彻底沉沦于遥远的地平线之下。天空不再有耀眼的光芒,只余下一片巨大、沉重、暗红得近乎发黑的余烬,如同垂死巨兽最后的、带着血腥味的喘息,将整个校园粗暴地涂抹成一片令人窒息的、绝望的暗红。教学楼长长的、冰冷的金属栏杆,将这片残阳无情切割,投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