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班
架上的书本散发着淡淡的油墨味,混合着木质书架特有的气息。

    回到家时已经六点半,屋里依然漆黑一片。荷叶摸索着打开灯,突如其来的光亮让他不适地眨了眨眼,视网膜上留下短暂的光斑。他把包扔在沙发上,帆布包与皮质沙发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然后走进厨房。冰箱门发出沉闷的声响,里面空空如也,只有几个鸡蛋和半瓶快要过期的牛奶。他拿出鸡蛋,蛋壳冰凉光滑,在掌心滚动。

    刚把油倒进锅里,门锁转动的声音传来。荷叶没有回头,继续专注地打散鸡蛋,蛋液在碗里划出金黄色的漩涡,筷子与瓷碗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小叶?你回来了?”母亲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伴随着高跟鞋落地的清脆声响和公文包被扔在沙发上的闷响。

    “嗯。”荷叶简短地回应,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像是在应对一个例行公事的询问。

    荷雨放下包,走进厨房。她身上还带着室外的寒气,香水味混合着雨水的气息,大衣肩头还挂着几颗未干的水珠。”“昨天...我很抱歉。”她站在儿子身后,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疲惫和一丝几不可察的歉意,手指不安地摩挲着大衣的扣子。

    荷叶的肩膀微微僵硬了一下,背部肌肉明显绷紧。“没关系,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同时继续着手上的动作,将蛋液倒入锅中,发出“滋啦”的声响。

    “昨天有个部门事情做的不太好,所以我有些生气...”荷雨开始解释,手指无意识地揉着太阳穴,精心修饰的眉毛紧紧皱在一起,眼角的细纹在厨房的灯光下格外明显。

    “每次都这样。”荷叶突然转身,手里的菜刀在灯光下闪着寒光,刀刃上还沾着些许蛋液,“每次你都把情绪发泄在我身上。”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力量。

    荷雨愣住了,涂着口红的嘴唇微微张开,显然没预料到儿子的爆发。她下意识后退了半步,高跟鞋在地砖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小叶,不是这样的...”

    “那是什么样?”荷叶的声音突然提高了,在狭小的厨房里回荡,锅里的炒蛋已经开始发焦,散发出淡淡的焦糊味,“你到底什么时候在意过我?”

    “小叶…先把刀放下好吗?”荷雨的声音开始发抖,精心修饰的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在手心里留下几个月牙形的痕迹。

    荷叶将刀扔进不锈钢水槽,金属碰撞发出刺耳的声响,刀刃在水槽里弹跳了几下才静止:“从小到大你都只在乎我的成绩吧?我最近是不怎么样...”

    荷雨的脸色变得苍白,粉底也遮不住她突然失去血色的面容:“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每天工作到这么晚不就是为了...”

    “为了什么?钱?房子?还是你的扩大市场的机会?”荷叶打断她,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尖锐,同时关掉了炉火,锅里的炒蛋已经完全焦黑了,“你跟叶辞离婚以后,你就把工作当成逃避这个家的借口!”

    这句话像一把锋利的刀,精准地刺进荷雨的心脏。她的嘴唇颤抖着,眼里泛起泪光,精心描绘的眼线开始晕染,在眼角形成一小片黑色阴影。“小叶...你不明白...”

    “我明白得很!”荷叶的声音突然低了下来,充满疲惫,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指腹能感受到血管的跳动,“我明白对你来说,我永远不是优先考虑的事情。”

    “你发什么疯?”荷雨受不了了,她崩溃地怒吼,声音在房间里炸开,连窗玻璃都似乎随之震动。

    “我是疯了,我需要一个人静静。”荷叶用力关上房门,反锁的声音像是一声枪响,在寂静的公寓里格外刺耳。

    夜风吹过,带着初秋特有的凉意,夹杂着雨水和泥土的气息。荷叶站在天桥上,看着远处高楼上星星点点的灯光。每一扇亮着的窗户后面,或许都有一个像他这样的家庭——表面光鲜,内里早已千疮百孔。他想象着其中一扇窗户后面,母亲可能正站在窗前,焦急地寻找他的身影。这个想象让他心里某个柔软的地方微微疼痛,但很快又被更强烈的情绪淹没——凭什么总是他在理解她?凭什么总是他在妥协?

    他拿出手机,翻看他与陈槐安的聊天记录。屏幕的蓝光映照着他疲惫的脸庞,那些温暖的文字现在看来如此遥远。他惨淡地笑了笑,手指在关机键上停留了片刻,指腹能感受到按键细微的凹陷,最终按了下去。他决定再给自己一点时间,一点不需要为任何人考虑的时间。雨水开始变大,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衣服,发梢的水珠顺着脖颈滑入衣领,但他浑然不觉,只是静静地站在雨中,任由冰冷的雨水冲刷着所有的痛苦和愤怒。

    荷叶重重关上房门,门锁发出“咔嗒”一声脆响。他靠在门板上缓缓滑坐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着。房间里没开灯,只有窗外路灯的昏黄光线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带。

    他伸手摸向床头柜的抽屉,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药盒。药盒打开时发出“啪”的轻响,里面整齐排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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