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
觉重若千钧。荷叶默默走在他身边,不再像来时那样抗拒,但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只剩下一个空壳在机械地移动。医院走廊的荧光灯照在他苍白的脸上,显得格外憔悴。

    上车后,叶辞没有立即发动车子。他转向儿子,声音哽咽:“荷叶,爸爸对不起你。”这句话在他心里憋了太久,说出来时带着颤抖的尾音。车窗外的霓虹灯变换着颜色,在两人脸上投下变幻的光影。

    荷叶的肩膀微微颤抖,但没有抬头。他的手指紧紧攥着安全带,指节发白。

    “对不起?对不起有用吗?一句对不起就能弥补这么多年的空缺吗?”荷叶突然爆发了,声音嘶哑,“我知道你们都不容易,但为什么不多为我想想呢?我这几年来跟没人要的野狗有什么区别?!”他的眼泪终于决堤,大颗大颗地砸在裤子上,洇出深色的痕迹。

    叶辞眼中的怒火瞬间变成了一滩泪水,他颤抖着嘴唇:“不是的…不是的,小叶。你不是…不是…”他语无伦次,伸手想擦去儿子的泪水,却被躲开。这个动作像一把刀,直接刺入他的心脏。

    荷叶冷冷的看着他,闭上眼缓了缓,再睁开时眼神已经恢复了平静,只有微红的眼眶泄露了刚才的情绪波动。"我是病了,你别跟我妈说。她那个人你也知道,不要让她担心了。"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荷雨不让我跟你有什么联系,我的病我自己能治。”

    “小叶…小叶。”一阵无力感涌上心头,叶辞无措的像一个孩子。他感到无比荒谬,身为商界精英的他,此刻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车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沉重得让人窒息。

    “爸,我回去了。”荷叶下了车,头也不回的走了。他的背影在路灯下被拉得很长,显得孤独而决绝。

    “爸”究竟是讽刺,还是亲密?这个字眼是叶辞几年来都没有听到了的吧?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他也不敢跟荷雨说,他怕荷叶极端到伤害自己的生命。他望着儿子远去的背影,直到消失在小区门口,才颓然地靠在座椅上,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车内的显示屏亮着,显示着时间:21:47。这个普通的数字在此刻显得如此刺眼,提醒着他已经失去了多少与儿子共度的时光。

    荷叶走进房间锁上了门,尽管荷雨明令禁止他锁门,但他仍旧我行我素。房间里很暗,只有电脑屏幕发出微弱的蓝光。他脱下卫衣,露出纤细的手臂。在昏暗的台灯下,他掀起了长袖,白皙的皮肤上露出鲜红的刀痕,很浅不会留疤。有几处淤青了,有些发紫,殷红的血在滚动,荷叶看着那些好了又坏的伤疤指尖轻轻抚过。

    疼痛一直蔓延到他的心里。窗外的月光透过薄纱窗帘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影子。远处传来隐约的汽车鸣笛声,提醒着这个世界的运转从未因个人的痛苦而停止。荷叶靠在床边,抱紧双膝,将自己蜷缩成一团,像回到了母体中的姿势。泪水无声地滑落,打湿了膝盖处的布料。他的呼吸渐渐平稳,但眼神依然空洞,仿佛看向某个遥不可及的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