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用管那么多。”荷叶淡淡的回答,语气里带着防御性的冷漠。他终于转过头来,眼睛里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有愤怒,有悲伤,还有深深的疲惫。
“我是你的监护人,我是你的父亲,她当然应该告诉我。”叶辞将车停在路边,转身面对儿子。街边的路灯透过车窗照进来,在两人之间投下斑驳的光影。“荷叶,你最近到底发生了什么?”他的声音几乎是在恳求。
“没什么!”荷叶突然激动地喊道,声音在狭小的车厢里显得格外尖锐,“你们离婚了,你不管我了,荷雨也不管我了,我能有什么问题?”他的眼眶发红,嘴唇颤抖,像是压抑了许久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出口。
叶辞如遭雷击。这是几年来与荷叶断断续续的联系间,荷叶第一次直接谈论他们的离婚,第一次如此直白地表达痛苦。他感到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呼吸变得困难。
“对不起。”叶辞声音沙哑,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荷叶冷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与年龄不符的讥诮和沧桑:“是吗?我妈带我出去工作的时候你在干什么?我发烧没有人照顾的时候你又在干嘛?甚至小时候我被同学嘲笑的时候你们又在哪?”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把锋利的刀,精准地刺中叶辞心中最柔软的部分。
叶辞想辩解自己是为了给他们更好的生活才拼命工作,想说离婚后他一直在努力争取探视权,想说他也曾无数次在深夜想起儿子而辗转难眠。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你说得对,我做得不够好。但我们现在去医院,好吗?找个专业人士聊聊。”他知道此刻任何解释都显得苍白无力。
“我没病!”荷叶激动地去拉车门把手,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车门被锁住了,他愤怒地捶了一下车窗,发出沉闷的声响。
叶辞迅速锁上车门,心脏狂跳:“就当是为了让我安心。如果医生说没事,我以后再也不提了。”他的声音几乎是哀求的。
荷叶停止挣扎,但眼中的抗拒依然明显。他靠在座椅上,胸口剧烈起伏,像一只被困的小兽。车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两人沉重的呼吸声。
市立医院心理卫生科的人不多。白色的灯光照在同样苍白的墙壁上,整个候诊室显得冷清而肃穆。等待叫号时,荷叶一直低头玩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机械地滑动,拒绝与叶辞有任何交流。叶辞则坐立不安,翻看着候诊室里的心理健康宣传册,上面列出的抑郁症症状让他越看越心惊——情绪低落、兴趣减退、睡眠障碍、自我伤害...每一条都对应着荷叶最近的表现。他的手指不自觉地颤抖,宣传册被捏出了褶皱。
“荷叶,请到7诊室。”广播里传来护士平静的声音。
叶辞跟着儿子站起来,却被护士拦住:“抱歉,患者单独进行,家长请在等候区等待。”护士的声音很温和,但不容置疑。
看着荷叶走进诊室的背影,叶辞感到前所未有的无助。他拿出手机,取消了接下来三天的所有会议,然后给助理发了条短信:有家事急需处理,公司事务暂交李总负责。发完消息,他靠在硬邦邦的候诊椅上,闭上眼睛。医院消毒水的气味刺激着他的鼻腔,让他想起荷叶出生时,他也是在医院走廊上这样焦急等待。那时的喜悦与此刻的忧虑形成鲜明对比。
四十分钟后,诊室门开了。一位中年女医生走出来:“叶先生?请进来吧。”她的声音专业而温和,眼镜后面的眼睛透着疲惫但关切的目光。
诊室里,荷叶坐在角落的椅子上,表情木然,像一尊没有生气的雕塑。张医生示意叶辞坐下:“根据初步评估和量表测试,荷叶符合中度抑郁症的诊断标准。”她递过一份评估报告,上面的数字和图表对叶辞来说如同天书。
尽管已有预感,听到专业诊断的那一刻,叶辞还是感到一阵眩晕。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椅子扶手,指节泛白。“怎么会...这么严重?”他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青春期本身就是情绪波动较大的时期,加上家庭结构变化、亲子沟通不足等因素,很容易诱发情绪问题。”医生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但严肃,“荷叶告诉我,他经常感到空虚、无助,有时甚至希望自己''''消失''''。这些是典型的抑郁症状。”
叶辞看向儿子,心如刀绞。荷叶依然低着头,但叶辞注意到他的手指紧紧绞在一起,指节发白,像是在极力控制什么。诊室的窗帘没有拉严,一道斜阳照进来,正好落在荷叶的脚边,将他的一半身影笼罩在光明里,另一半则隐没在阴影中,恰如他此刻的状态——游走在崩溃的边缘。
“治疗方案呢?”叶辞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却还是微微发抖。他感觉喉咙发紧,像是有人在那里系了一根看不见的绳子。
“考虑到荷叶的年龄和症状严重程度,我建议药物辅助治疗结合心理咨询。”张医生意味深长地看了叶辞一眼。
离开医院时,天已经黑了。叶辞手里拿着处方单和心理咨询预约卡,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