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总,新加坡那边的数据报告已经发到您邮箱了。”助理轻声提醒道,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恭敬。
叶辞点点头,目光却飘向手机锁屏——那是荷叶,男孩笑得灿烂,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手里举着是比赛得第一名的奖状,眼睛里闪烁着骄傲的光芒。那是十年前的照片了。
那年离婚,自己的事业受挫,此后一蹶不振,日子越过越苦。荷雨受不了他的贫穷,独自一人带走了荷叶在外四处奔波,白手起家。他们没有大吵大闹,荷叶也很懂事,临走时还安慰他说“爸爸别难过”。想到这里,叶辞的喉咙发紧,他端起咖啡杯猛灌了一口,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却冲不散胸口的闷痛。
“会议继续。”视频里传来项目经理机械的声音,将叶辞拉回现实。他揉了揉太阳穴,强迫自己集中精力。电脑屏幕上的数据报表密密麻麻,数字在他眼前跳动,却怎么也进不了脑子。会议室里的同事们都在认真记录,只有他心不在焉,时不时瞥向手机。
六点二十分,叶辞终于下班了。他拖着疲惫的身躯走向地下停车场,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空洞的回响。坐进车里,他深吸一口气,发动引擎前先给荷叶发了条信息:“我在门口,下来吧。”发完又觉得太过生硬,想补个表情符号,手指悬在屏幕上半天,最后还是作罢。
景云汇院是荷雨新买的公寓,高档小区,门禁森严。叶辞把车停在小区门口的路边,摇下车窗点燃一支烟。初夏的晚风带着微凉,吹散了些许烟味。他望着小区里灯火通明的窗户,不知道哪一扇后面住着他的儿子。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荷叶的回复:“马上。”简单得不能再简单。
当那个瘦高的身影出现在小区门口时,叶辞差点没认出来。荷叶长高了许多,穿着宽松的黑色卫衣,更显得身形单薄。他低着头走路,刘海垂下来遮住了眼睛,整个人像笼罩在一层阴影里。
“吃饭了吗?”叶辞问道,声音比平时柔和,带着刻意的轻松。他掐灭了烟,不想让儿子闻到烟味。
荷叶没有回答,只是摇了摇头,动作轻微得几乎看不出来。他拉开车门,却没有像以前那样自然地坐到副驾驶,而是选择了后座,仿佛在刻意保持距离。
叶辞叹了口气,从后视镜里观察着儿子。荷叶的脸在昏暗的车内灯光下显得格外苍白,眼下有明显的青黑,嘴唇因为紧抿而失去了血色。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六点四十,这个点应该吃晚饭了。
“我叫外卖吧,你想吃什么?”叶辞尽量让语气显得随意,不想给儿子压力。
“不饿。”荷叶的回答简短而冷淡,眼睛始终盯着窗外,手指无意识地转动着手机。
叶辞感到一阵挫败,他转动钥匙发动车子,空调出风口发出轻微的嗡鸣。"先上车吧。"他说完才意识到这句话有多多余,荷叶已经在车上了。
车子驶入主干道,傍晚的车流缓慢移动,红色的刹车灯连成一片。叶辞透过后视镜看到荷叶靠在车窗上,眼睛半闭着,长睫毛在脸上投下阴影,整个人看起来疲惫不堪。
“你最近睡得不好?”叶辞试探性地问道。
荷叶没有回答,只是闭了闭眼,眉头微蹙,像是在忍耐什么。他的手指绞在一起,骨节发白,这个细微的动作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安。
叶辞扶了一下头,感到一阵无力。作为一家科技公司的副总裁,他能在谈判桌上应对最棘手的商业对手,能在董事会上舌战群儒,却不知道如何与自己的儿子沟通。他们之间仿佛隔着一道无形的墙,每次尝试靠近,都会被弹回来。
他想起当年荷雨带走荷叶的那晚,下着倾盆大雨,雨水打在窗户上像无数细小的拳头在捶打。他没有阻止,因为他知道他没有能力去抚养荷叶,也没有资格去爱这个孩子了。他想起这么多年,荷雨带着荷叶奔波漂泊无定的日子,荷叶转了一所又一所的学校,手机相册里的小不点已经长成了英俊的少年。他想起荷叶不习惯烟味,每次闻到都会皱眉;不习惯荷雨的控制,却从不反抗;不习惯自己的关心,总是表现得疏离。却还是一直在隐忍退让。
自责如潮水般涌来。他一直以为给荷叶最好的物质条件就够了,定期打生活费,偶尔见面吃顿饭,却忽略了孩子真正的情感需求。后视镜里,荷叶的侧脸在路灯的照射下一明一暗,像一幅忧郁的剪影。
“上次医生跟我讲了你的状况,很不乐观。”叶辞紧锁着眉,声音低沉。他故意把车开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