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卷
    加分考试的通知一贴出来,整个高一年级的气氛就变了。

    公告栏前挤满了人,黑压压的脑袋攒动着,像一群争食的麻雀。有人踮着脚尖往前凑,有人伸长脖子张望,还有人干脆掏出手机拍下通知内容。秋日的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洒下来,在水泥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却照不进这拥挤的人墙。

    “这次考试要记入档案的!”一个扎马尾的女生尖声说道,她的声音像一把小刀划破了嘈杂。

    “听说前五名能直接加二十分,保送都有优势!”旁边的男生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刺眼的白光。

    “完了完了,我物理上次才及格……”另一个矮个子男生哭丧着脸,手指无意识地揪着校服下摆。

    议论声嗡嗡地响成一片,像一群蜜蜂在耳边盘旋。荷叶站在人群外围,盯着那张白纸黑字的通知,手指不自觉地捏紧了书包带。他感觉喉咙发干,仿佛有人在那里塞了一团棉花。

    加分考试。

    成绩直接录入档案,影响升学评定。

    他的目光扫过通知上的红头大字,那鲜红的印章像一块烙铁,在他视网膜上留下灼热的印记。公告栏的金属边框在阳光下闪着冷光,刺得他眼睛发疼。

    “紧张?”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陈槐安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他旁边,手里还拿着一瓶热牛奶,瓶身凝着细密的水珠,有几滴正顺着他的指尖滑落。

    荷叶接过牛奶,温热的触感让他稍微冷静了一点。“有点……这次考试太重要了。”他的声音比想象中还要干涩。

    陈槐安没说话,只是轻轻捏了捏他的肩膀。他的手掌温热,力道不轻不重,像是无声的安慰。远处传来上课铃声,悠长的余音在校园里回荡。

    荷叶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公告栏。

    阳光照在纸上,刺得他眯起眼。那白纸黑字在强光下几乎要燃烧起来,化作灰烬飘散在九月的风里。

    考试前一周,整个班级的氛围变得压抑而紧绷。

    课间十分钟,教室里不再有人打闹。大多数人低着头,要么刷题,要么翻笔记,笔尖在纸上划出的沙沙声连成一片,像秋蚕啃食桑叶。许佳甚至把午饭时间都省了,一边啃着干巴巴的面包一边背英语范文,面包屑掉在练习册上也无暇顾及;杨泽晗破天荒地没去打球,而是趴在桌上死磕数学压轴题,草稿纸上密密麻麻全是公式,橡皮擦留下的黑色污渍像一片片乌云。

    荷叶的桌角摞着一叠复习资料,最上面是陈槐安整理的物理重点笔记——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重点用红笔圈出,旁边还附了例题解析。他翻到力学部分,盯着那道自己错了两遍的斜面题,眉头拧成了结。窗外的槐树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一片枯黄的叶子飘进来,落在他的练习册上。

    “还没弄明白?”

    陈槐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荷叶一抬头,正好对上他的目光。夕阳的余晖从窗户斜射进来,给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

    “这题……”荷叶抓了抓头发,发丝间还夹着刚才飘落的梧桐叶,“我每次都算错摩擦力。”

    陈槐安拉过椅子坐下,木制椅腿与地板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他拿起笔在草稿纸上画了个斜面,标上受力分析,铅笔的痕迹在纸上留下清晰的凹痕:“你漏了空气阻力。”

    “啊?题目没说有空气阻力啊?”荷叶的声音低了一些。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穿过教室的玻璃窗,落在陈槐安的半边侧脸上,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轮廓。他微微低着头,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鼻梁高挺,嘴唇因思考而轻轻抿着,显得格外专注。

    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握笔的姿势很特别——拇指和食指轻轻捏着笔杆,中指抵在下方,指节处有一层薄薄的茧,是常年写字磨出来的。笔尖在草稿纸上沙沙滑动,留下一行行整齐的字迹,偶尔停顿,在某个关键步骤上画个圈,墨水在纸上晕开一点深色的痕迹。

    “你看这里。”他的声音不高,但很清晰,带着一点习惯性的耐心。笔尖点了点题目中的关键词,在纸上留下一个小小的黑点,“题目说‘斜面粗糙’,就意味着要考虑额外的摩擦力。”

    荷叶凑近了些,闻到陈槐安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混合着一点墨水的清冽气息。他的袖口微微卷起,露出手腕上淡青色的血管,随着写字的动作轻轻起伏。

    “可是,题目没给摩擦系数……”荷叶皱眉,手指无意识地揪住自己的校服下摆。

    陈槐安轻轻“啧”了一声,笔尾在荷叶的额头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像是一种无奈的提醒。“题目没给,但给了斜面的角度和物体的加速度,可以反推。”他的笔尖在纸上快速划了几道辅助线,字迹干净利落,没有一点多余的涂改,“这里,用牛顿第二定律……”

    他的声音低而稳,像是一条平缓流动的溪水,不急不躁,却让人不由自主地跟着他的思路走。讲到关键处,他的眉头会微微蹙起,笔尖在纸上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