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卷
重一顿,墨水晕开一点,像是要把这个重点刻进荷叶的脑子里。

    “懂了吗?”他侧过头,目光落在荷叶脸上,睫毛在阳光下几乎透明。

    荷叶盯着他的侧脸,一时忘了看题。阳光将他的睫毛投在脸颊上,形成一排细密的阴影。他讲题时习惯微微皱眉,嘴唇轻抿,鼻梁上那道小小的驼峰在光线中显得格外分明。

    “看题,别看我。”陈槐安头也不抬地说,嘴角却微微上扬,露出一个转瞬即逝的酒窝。

    荷叶耳根一热,赶紧低头,“谁看你了!”

    陈槐安低笑一声,笔尖在纸上轻轻一敲:“专心。”

    荷叶盯着草稿纸,忽然发现陈槐安的解题步骤比他自己的简洁许多,没有多余的废话,每一步都直指核心。他眨了眨眼,有些不服气地嘟囔:“你怎么总能一眼看出关键?”

    陈槐安嘴角微扬,露出一个很淡的笑,像是早就料到他会这么问。他伸手,指尖轻轻点了点荷叶的太阳穴,触感温热:“因为这里,要动。”

    荷叶瞪他,却忍不住也跟着笑了。阳光照在两人之间的草稿纸上,那些数字和公式仿佛也跟着鲜活起来,不再冰冷难懂。

    考试当天,天气阴沉。

    厚重的云层压得很低,仿佛一伸手就能摸到。空气闷热潮湿,像一块湿毛巾裹在身上,连呼吸都变得费力。教学楼前,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有人还在翻笔记,纸张在风中哗哗作响;有人闭着眼睛默背公式,嘴唇快速蠕动着;还有人不停地看表,秒针走动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荷叶站在走廊上,手里攥着准考证,纸张已经被汗水浸得微微发软。他的指尖冰凉,掌心却不断渗出冷汗。远处传来闷雷的轰鸣,像一头巨兽在云层中翻身。

    “给。”

    陈槐安递过来一瓶热牛奶,瓶身温热,驱散了一点寒意。白色的雾气在瓶口凝结,又很快消散在潮湿的空气中。

    “谢谢。”荷叶接过,小口啜饮。甜味在舌尖蔓延,让他稍微放松了一些。他注意到陈槐安的右手食指上有一道新鲜的墨水痕迹,想必是昨晚复习到很晚。

    “别紧张。”陈槐安的声音很轻,几乎要被远处传来的雷声淹没,“正常发挥就行。”

    荷叶点点头,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雨前的土腥味,让他想起小时候在乡下外婆家避雨的日子。

    铃声响起,尖锐的声音划破沉闷的空气。考生陆续进入考场,脚步声在走廊上回荡,像一支杂乱的进行曲。

    教室里,监考老师面无表情地分发试卷。纸张摩擦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像一把小刀划破紧绷的空气。荷叶接过试卷,冰凉的纸张触感让他打了个寒颤。他快速扫了一眼题目——还好,前几道选择题都在复习范围内。

    他拿起笔,笔尖在纸上留下第一道痕迹。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窗外,雨点开始敲打玻璃,起初只是零星的几滴,很快就连成一片。雨声沙沙,像无数细小的虫子在啃噬树叶。水珠顺着窗玻璃蜿蜒而下,将窗外的景色扭曲成模糊的色块。

    荷叶写到物理大题时,卡住了。

    这是一道电磁综合题,分值很高。他盯着题干,那些字母和数字仿佛在纸上跳动,怎么也拼不出完整的思路。汗水从额角滑下,滴在试卷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耳边只剩下自己急促的心跳声和窗外永不停歇的雨声。

    突然,一道闪电划破天空,惨白的光照亮了整个教室。紧接着是一声震耳的雷鸣,仿佛就在头顶炸开。

    “轰——!”

    教室里瞬间骚动起来。几个女生小声惊呼,有人甚至吓得掉了笔,塑料与地面碰撞的声音格外刺耳。监考老师皱眉敲了敲讲台,粉笔灰在空气中飞舞:“安静!继续答题!”

    荷叶的思绪被彻底打断。他烦躁地咬住下唇,尝到了铁锈般的血腥味。强迫自己重新读题,可那些符号就像窗外的雨滴一样,无论如何也抓不住。

    就在这时,一张小纸条从旁边滑了过来,擦过他的手背,带来一丝痒意。

    荷叶一愣,下意识地看向陈槐安的方向。

    陈槐安依旧低头写着试卷,睫毛在脸上投下阴影,仿佛那张纸条与他无关。他握笔的姿势很特别,中指第一个关节处已经磨出了薄茧。

    荷叶小心翼翼地展开纸条,纸张因为潮湿而有些发软。上面只有一行字:

    “深呼吸,慢慢来。”

    字迹工整,笔锋干净利落,最后一个笔画还带着他特有的小勾。

    荷叶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他深吸一口气,潮湿的空气充满肺部,带着雨水和泥土的气息。重新看向那道题,忽然发现——自己漏了一个关键条件。

    思路瞬间清晰,像有一束阳光穿透了厚重的云层。

    交卷铃声响起时,教室里爆发出一阵低低的叹息。铅笔盒合上的声音此起彼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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