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被陈槐安扶着坐了下来。长椅被阳光晒得暖融融的,背后是一丛开得正盛的槐花,甜香在空气中静静流淌。陈槐安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轻轻擦去荷叶额角的细汗。
“你总是这样。”荷叶突然说,“对谁都这么好吗?”
他还是有些不安,别人不求回报的好总让他产生错觉。
陈槐安的手指顿了一下,纸巾擦过荷叶微烫的脸颊:“只对你。”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两人之间洒下细碎的光斑。远处传来上课铃声,但谁都没有动。荷叶看着陈槐安被阳光染成琥珀色的瞳孔,那里清晰地倒映着自己苍白的脸。
“走吧。”最终是陈槐安先站起来,向荷叶伸出手,“最后一节课了。”
教室后门的磨砂玻璃透出里面晃动的身影。在推门前,陈槐安细心地替荷叶整理好衣领和头发。他的手指不经意间擦过荷叶的耳垂,引起一阵微妙的战栗。
“进去吧。”陈槐安拉开教室门,暖气和嘈杂声顿时涌了出来。
同学们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他们。荷叶低着头快步走向座位,却听见身后陈槐安平静的声音:“他发烧了,需要多休息。”
课桌上摊开的课本还停留在早上的页码,铅笔盒旁边多了一杯冒着热气的水。荷叶疑惑地看向邻座的陈槐安,后者正若无其事地从书包里掏出课本,只是嘴角微微上扬。
窗外的云朵缓缓飘过,投下流动的阴影。教室里老师的讲课声、粉笔与黑板的摩擦声、翻书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最平常又最安心的背景音。荷叶偷偷瞥向身旁,看见阳光在陈槐安的侧脸跳跃,将他专注的神情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下课铃响时,夕阳已经染红了半边天空。陈槐安收拾书包的动作很慢,似乎在等什么。当教室里最后一个人离开后,他转向荷叶:“好点了吗?”
荷叶点点头,却在站起来时晃了一下。陈槐安立刻扶住他的肩膀,另一只手自然地接过他的书包:“走吧,一起回家。”
走廊里空荡荡的,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荷叶看着地上依偎在一起的影子,突然希望这段路能再长一些。陈槐安的体温透过薄薄的校服传来,像是冬日里的暖阳,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这一刻,荷叶忽然觉得,生病似乎也不是那么糟糕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