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叶这才注意到自己左手边确实放着半杯水。他红着脸,任由陈槐安继续握着自己的右手,心跳声大得仿佛整个教室都能听见。
班主任宣布晚自习继续,但允许同学们小声讨论。教室里渐渐响起窃窃私语,像一群蜜蜂在嗡嗡作响。雨点开始敲打窗户,密集得如同鼓点。
“你的手好凉。”陈槐安用气声说,指腹轻轻摩挲着荷叶的手腕内侧。
荷叶僵着身子不敢动,“我...我血液循环不太好。”
“是吗?”陈槐安的声音带着调侃,“可你的脸很红。”
荷叶这才意识到应急灯的蓝光根本藏不住他发烫的脸颊。他低头假装看试卷,却一个字也读不进去。陈槐安的手指还在他手腕内侧画圈,像是有意又似无意,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一道特别亮的闪电划过,教室瞬间亮如白昼。荷叶下意识往陈槐安那边靠了靠,两人的肩膀紧紧相贴。雷声接踵而至,震得玻璃窗嗡嗡作响。
“其实...”陈槐安突然凑得更近,嘴唇几乎碰到荷叶的耳尖,“我也怕打雷。”
荷叶转头看他,发现陈槐安眼里盛满笑意,哪有半分害怕的样子。
“骗子。”他小声说,却忍不住嘴角上扬。
陈槐安笑而不语,只是将两人的手拉到自己膝上,在荷叶掌心悄悄写下几个字母。荷叶专注地感受着,却分辨不出那是什么单词。
“什么?”他无声地用口型问道。
陈槐安摇摇头,指了指自己的笔记本。荷叶偷瞄一眼,只见上面写着:“放学告诉你。”
这个简单的承诺让荷叶心跳漏了一拍。他点点头,感觉胸口有什么东西在悄然膨胀,温暖得几乎要溢出来。
雨势渐小,雷声也远去了,但两人的手依然悄悄交握在课桌下。荷叶的右手被握得微微发汗,却奇异地不想挣脱。陈槐安的拇指偶尔轻轻划过他的指关节,像是一种无言的摩斯密码,传递着他不敢说出口的心事。
“还有二十分钟下课。”陈槐安突然在笔记本上写道,推到两人中间。
荷叶咬了咬下唇,提笔在下面回复:“然后呢?”
陈槐安看了他一眼,眼神在昏暗的应急灯下显得格外深邃。他慢慢写道:“想知道我刚才写了什么吗?”
荷叶点点头,耳尖红得几乎透明。
陈槐安凑近他耳边,温热的呼吸拂过敏感的皮肤:“四个字母,第一个是...”
下课铃声骤然响起,打断了他未尽的话语。教室里的同学们发出如释重负的叹息,开始收拾书本。陈槐安若无其事地松开手,仿佛刚才的亲密只是停电造成的一场幻觉。
“走吧。”他站起身,轻轻拍了拍荷叶的肩膀,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第三个字母是v。”
荷叶呆坐在原地,看着陈槐安走向教室门口的背影,感觉自己的心跳声大得盖过了所有嘈杂。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那里还残留着另一个人的温度。
四个字母,第一个未知,第三个是v。这个未解之谜将伴随他一整夜,直到明天再次相见。
窗外,惊蛰的雨悄然停歇,只剩屋檐滴水的声音,像是某种温柔的倒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