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只麻雀忽然落在枝头,羽毛蓬松得像一团团灰棕色的绒球。它们歪着头叽叽喳喳,不一会儿又扑棱棱飞走,仿佛被某种无形的恐惧驱散。枯枝在风中相互摩擦,发出骨骼碰撞般的脆响。远处传来寒鸦的啼鸣,凄厉的声音划破凝滞的空气,又在冷冽中渐渐消散。
“叮——”
手机提示音突兀地响起。荷叶懒散的用手指划了一下屏幕,在看清是陈槐安后他立刻来了精神。
harbor:宝宝,有想我吗?
hy:嗯
harbor:真的?
hy:很想很想
陈槐安盯着屏幕笑了一下,少年笑起来时,眉眼一弯,像是春风吹皱了一池静水,连带着周遭的空气都跟着晃了晃。
房间外又传来徐清怀急促的声音:“槐安啊,下午我带你去我朋友家做客,你打扮打扮呢!”
他的笑容顿了一下,又恢复了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声音里察觉不到一丝情感:“知道了。”
随即他又打开了聊天框,敲下了一行字:
harbor:下午我妈要带我去她朋友家做客,可能不能打视频了。
附加一个委屈巴巴的小狗表情包。
自从谈了恋爱之后,陈槐安好像大变样了。也许,这就是张橦说的刚开始很高冷,接触久了后就熟了?
那个曾经高冷淡漠的数学天才,如今也会用表情包撒娇了。荷叶想起徐清怀曾经说的一句话:“陈槐安这人啊,外表看着像块冰,捂热了才发现里面是团火。”
荷叶看着陈槐安发来的消息,喉结滚动。
hy:那怎么办啊,陈老师?我好想你呀
最后五个字简直像一条柔软的猫尾巴,轻轻的抚过陈槐安的心间。
harbor:那晚上陪你聊,好不好?
hy:哦,那只能委屈下我了
harbor:我要出发了,宝宝晚上见。
hy:好
坐在车上陈槐安靠在车窗旁,看着街边的风景他越来越觉得熟悉——那是朝荷叶家的方向开,难道?突然徐清怀在十字路口转了一个弯往反方向开去,什么都不用想了,车子停在了一家花店门口。
她让陈槐安下车一起去花店选花。
徐清怀选了几只粉玫瑰与浅紫洋桔梗。
柔雾般的粉玫瑰与浅紫洋桔梗交织成一场温柔的梦境——戴安娜玫瑰层叠绽放,花瓣如丝绸般泛着细腻光泽,从中心渐变的蜜粉色到边缘的浅绯,仿佛少女脸颊的红晕。紫洋桔梗的星形花朵轻盈点缀其间,薄如蝉翼的紫色花瓣透着朦胧,像是被晨露浸染过的霞光。
银叶菊的灰绿叶片从花束底部蔓延而出,冷调的羽状叶中和了甜腻,尤加利果的圆润线条垂落几枝,为整体增添一丝自然野趣。浅香槟色雪梨纸包裹花茎,褶皱处隐约透出哑光丝带的珍珠光泽,宛如捧着一束被晚风轻抚过的花园。
她对自己选花的眼光很欣赏,买完花。徐清怀继续开车前往朋友家。
冬日的长街像一轴缓缓展开的素绢,铺陈着铅灰色的寂静。行道树的枯枝在寒风中摇曳,将天空分割成不规则的几何图形。阳光稀薄,无力地流淌在柏油路面上,被来往车辆碾碎成细碎的光斑。
槐树干上残留的几片枯叶,在风中发出沙沙的响声,像是老人在低声絮语。
沿街商铺的玻璃橱窗上结着霜花,在阳光下闪烁着细碎的光芒。偶尔有行人匆匆走过,踩碎路面的薄冰,发出清脆的碎裂声。外卖电瓶车碾过积水处,溅起的水花在半空中凝结成细小的冰晶。
整条街道沉浸在冬日特有的静谧中,连时间都仿佛被寒冷凝固。只有偶尔掠过的寒风,提醒着这个世界仍在缓慢地呼吸。
陈槐安上车后就没有在看窗外的风景了,他盯着手机刷题。
“到了,别玩手机了。”徐清怀开车驶入地下室,看了一眼后视镜对陈槐安说。
陈槐安收起手机,跟她一同下车。
7幢,17层。
两人提着礼物,按响了门铃。
“小叶,你去开一下门。”客厅传来荷雨的声音。
荷叶慢吞吞地走向门口,心里还在想着那个不能视频的下午。当他打开门的瞬间,呼吸突然停滞——
陈槐安站在门外,穿着一件灰黑色的呢子大衣,衬得身形更加修长。他手里提着礼物袋,冷峻的面容在看见荷叶的瞬间柔和下来。少年微微偏头,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笑意:“荷同学,你好啊。”
“啊,你好。”荷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