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客
    冬日的寂静像一层薄霜,覆盖了整个城市。荷叶百无聊赖地倚在窗前,呵出的白雾在玻璃上凝结成模糊的轮廓。窗外那株枯槐在寒风中伫立,枝桠如干枯的血管般分割着铅灰色的天空。树皮早已剥落殆尽,露出灰白的木质,上面密布着虫蛀的孔洞,像是无数双窥视人间的眼睛。

    几只麻雀忽然落在枝头,羽毛蓬松得像一团团灰棕色的绒球。它们歪着头叽叽喳喳,不一会儿又扑棱棱飞走,仿佛被某种无形的恐惧驱散。枯枝在风中相互摩擦,发出骨骼碰撞般的脆响。远处传来寒鸦的啼鸣,凄厉的声音划破凝滞的空气,又在冷冽中渐渐消散。

    “叮——”

    手机提示音突兀地响起。荷叶懒散的用手指划了一下屏幕,在看清是陈槐安后他立刻来了精神。

    harbor:宝宝,有想我吗?

    hy:嗯

    harbor:真的?

    hy:很想很想

    陈槐安盯着屏幕笑了一下,少年笑起来时,眉眼一弯,像是春风吹皱了一池静水,连带着周遭的空气都跟着晃了晃。

    房间外又传来徐清怀急促的声音:“槐安啊,下午我带你去我朋友家做客,你打扮打扮呢!”

    他的笑容顿了一下,又恢复了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声音里察觉不到一丝情感:“知道了。”

    随即他又打开了聊天框,敲下了一行字:

    harbor:下午我妈要带我去她朋友家做客,可能不能打视频了。

    附加一个委屈巴巴的小狗表情包。

    自从谈了恋爱之后,陈槐安好像大变样了。也许,这就是张橦说的刚开始很高冷,接触久了后就熟了?

    那个曾经高冷淡漠的数学天才,如今也会用表情包撒娇了。荷叶想起徐清怀曾经说的一句话:“陈槐安这人啊,外表看着像块冰,捂热了才发现里面是团火。”

    荷叶看着陈槐安发来的消息,喉结滚动。

    hy:那怎么办啊,陈老师?我好想你呀

    最后五个字简直像一条柔软的猫尾巴,轻轻的抚过陈槐安的心间。

    harbor:那晚上陪你聊,好不好?

    hy:哦,那只能委屈下我了

    harbor:我要出发了,宝宝晚上见。

    hy:好

    坐在车上陈槐安靠在车窗旁,看着街边的风景他越来越觉得熟悉——那是朝荷叶家的方向开,难道?突然徐清怀在十字路口转了一个弯往反方向开去,什么都不用想了,车子停在了一家花店门口。

    她让陈槐安下车一起去花店选花。

    徐清怀选了几只粉玫瑰与浅紫洋桔梗。

    柔雾般的粉玫瑰与浅紫洋桔梗交织成一场温柔的梦境——戴安娜玫瑰层叠绽放,花瓣如丝绸般泛着细腻光泽,从中心渐变的蜜粉色到边缘的浅绯,仿佛少女脸颊的红晕。紫洋桔梗的星形花朵轻盈点缀其间,薄如蝉翼的紫色花瓣透着朦胧,像是被晨露浸染过的霞光。

    银叶菊的灰绿叶片从花束底部蔓延而出,冷调的羽状叶中和了甜腻,尤加利果的圆润线条垂落几枝,为整体增添一丝自然野趣。浅香槟色雪梨纸包裹花茎,褶皱处隐约透出哑光丝带的珍珠光泽,宛如捧着一束被晚风轻抚过的花园。

    她对自己选花的眼光很欣赏,买完花。徐清怀继续开车前往朋友家。

    冬日的长街像一轴缓缓展开的素绢,铺陈着铅灰色的寂静。行道树的枯枝在寒风中摇曳,将天空分割成不规则的几何图形。阳光稀薄,无力地流淌在柏油路面上,被来往车辆碾碎成细碎的光斑。

    槐树干上残留的几片枯叶,在风中发出沙沙的响声,像是老人在低声絮语。

    沿街商铺的玻璃橱窗上结着霜花,在阳光下闪烁着细碎的光芒。偶尔有行人匆匆走过,踩碎路面的薄冰,发出清脆的碎裂声。外卖电瓶车碾过积水处,溅起的水花在半空中凝结成细小的冰晶。

    整条街道沉浸在冬日特有的静谧中,连时间都仿佛被寒冷凝固。只有偶尔掠过的寒风,提醒着这个世界仍在缓慢地呼吸。

    陈槐安上车后就没有在看窗外的风景了,他盯着手机刷题。

    “到了,别玩手机了。”徐清怀开车驶入地下室,看了一眼后视镜对陈槐安说。

    陈槐安收起手机,跟她一同下车。

    7幢,17层。

    两人提着礼物,按响了门铃。

    “小叶,你去开一下门。”客厅传来荷雨的声音。

    荷叶慢吞吞地走向门口,心里还在想着那个不能视频的下午。当他打开门的瞬间,呼吸突然停滞——

    陈槐安站在门外,穿着一件灰黑色的呢子大衣,衬得身形更加修长。他手里提着礼物袋,冷峻的面容在看见荷叶的瞬间柔和下来。少年微微偏头,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笑意:“荷同学,你好啊。”

    “啊,你好。”荷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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