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阳光没有夏日的骄横,也不似春阳那般轻佻,它只是静静地流淌着,流过枯枝的缝隙,在灰白的墙面上投下斑驳的影子,流过教学楼里的教室。
冬日里的阳光,是上天赐予人间最温柔的恩典。它带着一种历经风霜后的通透与从容,轻轻巧巧地穿透凝滞的寒气,将琉璃似的金粉洒在冻僵的大地上。
霜花未褪的窗棂前,那束光线里浮动着细小的尘埃,像被揉碎的金箔在空气里徐徐沉浮。瓦檐垂挂的冰凌开始渗出晶莹的水珠,滴答声里藏着冬日特有的韵律。墙角残雪渐渐松软了轮廓,露出底下沉睡的苔痕,那抹湿润的绿意仿佛被阳光吻醒般微微颤动。
大橘躺在阳光里打盹,绒毛被镀成蜜糖色,随着呼吸起伏泛起涟漪般的柔光。它半眯的瞳孔里盛着整个季节的慵懒,胡须上跳动的光点,恰是阳光用金线绣出的温度。偶有寒风掠过,这暖意便愈发珍贵起来——那是严寒中不曾熄灭的温柔火焰,是冬天用冷峻外表包裹着的,一颗正在融化的糖心。
冬日的阳光透过教室窗户斜斜地洒进来,在木地板上投下一格格明亮的光影。暖气似乎永远不够热,教室里弥漫着一种昏昏欲睡的沉闷气息。计老师在讲台上滔滔不绝地讲解着题目,粉笔在黑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荷叶坐得笔直,校服外套勾勒出肩膀的线条,后颈处露出一小截白皙的皮肤,在教室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格外醒目。
偶尔,那人会微微侧头,露出半边侧脸,嘴角似乎永远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陈槐安坐在教室靠窗的位置,阳光斜斜地穿过玻璃,在他摊开的数学课本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斑。他偷偷瞥向坐在自己左侧的荷叶——那个安静得像一幅水墨画的男孩。荷叶正专注地记着笔记,阳光为他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轮廓,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随着眨眼的动作轻轻颤动,像是蝴蝶的翅膀。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课本边缘摩挲,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冲动。
“荷叶你真的很好看。”陈槐安在心里匿笑,他每次这样偷偷注视对方,胸口就会泛起一阵甜蜜的悸动。
目光扫过讲台,确认老师正背对着学生在黑板上写公式,他迅速用笔在纸条上匆匆写下几个字:“好无聊,你在想什么?”
想了想,他又转了几下笔,不假思索的又在旁边画了个小小的爱心。陈槐安不是那种擅长表达浪漫的人。但是他将纸条对折两次,折成一个歪歪扭扭的心形。
悄悄的放在了荷叶桌子上,荷叶指尖触碰到纸条,打开来也提笔写下几个清秀的字。
陈槐安轻挑眉头,注视着讲台上的人,小心翼翼地展开纸条,上面是熟悉的字迹:“在想你。还有,你的心形折得真丑。”后面跟着一个完美的爱心。
他笑了一下,然后在纸条背面写道:“那是因为我太想你了,手抖。你折的心形好看,但没你本人好看。”这次他没敢再折复杂的形状,只是简单对折。
纸条往来间,枯燥的数学课突然变得生动起来。
“陈槐安,你到底清不清楚自己在说什么啊?”荷叶被他写的纸条逗得脸通红。
刚在一起没多久,两人却难舍难分,总是想在一起。无时无刻的缠着对方。这种青涩而炽热的情感,像是冬日里突然绽放的花朵,不合时宜却又美得惊人。
“下面请一个同学上来解一下这题。”计惠洺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传递。
全班同学昏昏沉沉的,于是计惠洺找了一个最困的———周硕。
周硕迷迷糊糊站起来,走上讲台接过计老师递过来的粉笔,迷茫的看着题目。
“哎,算了。下去吧。”计惠洺无奈,也不再想请其他同学,结果都一样。
等计老师转过身继续讲课,纸条又开始传递了。
荷叶最近在学习如何用左手写字,尽管写得歪歪扭扭,笔画像喝醉了似的东倒西歪。
但他依旧坚持着,在网上查了好多“用左手写字”的资料,歪七扭八的字迹像小猫追着影子爬动。
那个字还是能认的,算不上很丑。
“右撇子装什么左撇子?”陈槐安看着他那可爱的字迹,笑他。
荷叶耳尖一红,低头嘟囔:“…想离你近一点。”
他的声音轻得几乎被教室里的暖气声淹没。
原来,坐在教室右侧,他若用右手写字,胳膊就会与荷叶隔开一道缝隙。可换成左手,每次落笔时,陈槐安的手肘都会不经意蹭到他的校服袖口,像一只小心翼翼试探的猫爪。
一句话,陈槐安就明白了荷叶的意思:“他想跟我牵手。”
陈槐安心里当然很开心,特别开心。
站在讲台上的计惠洺拿着粉笔在黑板上写字,粉笔声在黑板上哒哒作响,陈槐安的目光却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