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时不时一两只麻雀从叶丛中钻出来,窜到云霄里去亦或是追逐着玩闹。
温煦的阳光缓缓淌过青灰色的教学楼外墙。悬铃木的叶子在风中翻动,将阳光筛成细碎的金箔,零乱地撒在柏油路面上。
操场边的铁艺围栏爬满了常春藤,新生的嫩芽在晨风里舒展,像无数伸向天空的翠绿手掌。
图书馆的玻璃幕墙反射着天光,偶尔有飞鸟的影子掠过,在光洁的表面上投下转瞬即逝的暗斑。草坪上的自动喷灌系统突然启动,无数水珠在空中划出银亮的弧线,在阳光下折射出细小的彩虹。
荷叶将窗户开了一条小缝,冷冽的寒风通过窗缝遛了进来,他坐下来好像还没睡醒,睡眼朦胧的。
教室里也安静的出奇,大家都在睡觉。让人有种不知道是早上还是晚上的错觉,高中学业繁重所以大家只要有了时间就都在补觉,不然实在困得不行。
荷叶刚坐下来,把一些学习用品从书包里拿出来放在桌子上,随后将铅笔盒扔进桌洞。他习惯性地伸手在桌洞里摸了摸,他碰到了一个硬邦邦的长方形物体,荷叶拿了出来——一封信。
信封是牛皮纸做的,虽然这几天总有小女生起大早偷溜进高(1)班把写的情书和礼物放在荷叶的桌洞里。但那些信大多都是粉嫩嫩的,上面贴了小贴纸等装饰的。唯独这封信不一样。
“难道是有人想跟我讲话,却不敢说?或者没时间当面说?”荷叶心想着,漫不经心的拆开信封。
“如果还是那些情书,我下课找她们说清楚还给她们就好了。一天天的,桌洞里全都是信。”荷叶不假思索地取出那张信。
“约架挑战书”这五个大字写着信的正上方。
“什么?我惹谁了?”荷叶一脸懵。继续看下去,信很短只有短短几个字。
荷叶,今天放学别走,等着挨揍吧。你惹了我,你完了。
荷叶看完后,在心里冷笑:“谁这么幼稚?挑战人名字也没写,这种恶作剧简直无趣。”
“亲爱的同学们,早读课开始了,请各位同学拿出书本大声朗读。开启美好的一天从早读课开始。”广播里机械的声音播放着,将那些趴着小憩的同学叫醒。
早读课开始了,伴随着同学们卖力的朗读声,仇鬼悄无声息地开始了巡逻。校园里,回响着阵阵清脆洪亮的朗读声,与那婉转优美的鸟鸣声交织。
荷叶并没有把约架信放在心上,将它随手压在了一本教科书下面。
早读课结束后,他拿起水杯去走廊尽头接水。
约架信没有压好,落到了陈槐安的书桌上。交完作业的陈槐安回到座位上,打开了这封来历不明的信封。
“?荷叶?”陈槐安打开信,眉头紧皱着。
“放错了?约架?我记得荷叶从小身体不好,也不喜欢体育运动。打架就更不会了。”陈槐安胡思乱想着,看了一眼后门,荷叶马上要回来了。
他赶紧把信原模原样的放了回去,继续低头看书。
荷叶什么都没有察觉,回到座位上,拿出下一节课要用到的学习资料做课前准备。
上课的时间像乌龟走路仿佛停滞不走了,一到下课又像开了倍速一眨眼就过了。下课的时候磨磨蹭蹭,上课的时候走走神,一天就是这么索然无味。每天好像都过着同样的生活,重复着,一切都井然有序。
高三教室的日光灯管在晨色里显得格外惨白,粉笔灰混着咖啡的苦涩在空气中悬浮,后排男生偷偷把单词本藏在立起的课本后,睫毛在脸上投下疲惫的阴影。
操场东角的银杏树下,几个女生围坐着分享耳机,优美的旋律从漏音的右声道飘出来,混进篮球场此起彼伏的拍球声里。学生会干部抱着登记板匆匆穿过走廊,胸牌在阳光下反着光,惊动了美术教室窗台上晾着的水彩画——未干的蓝色颜料正顺着画纸缓缓下滑,像要逃离画框里的静物写生。
图书馆里,书架间有人踮脚抽书带落尘埃,阳光里浮动的微粒突然乱了阵脚;自习区传来刻意压低的争执声,是两道数学题解法在隔空交锋。小卖部门口的冰柜永远咔哒作响,橘子汽水被拧开的瞬间,气泡涌上瓶口的声音,与远处钢琴房飘来的音乐,碎音奇妙地共振。
校园里很热闹,但荷叶没有心情去想其他的了。目前,最主要的就是谁给他的信?算了,这根本不重要。
荷叶虽然没怎么想约架信是谁写的,但是上午的时候他注意力总是不集中,他想不通谁会真么无聊写这种信给他。也不知道自己这几个星期干了什么,招惹了谁。
他无聊,不想再胡思乱想。于是拿出了一支铅笔,打算随便画画打消时间。铅笔在素描纸上沙沙作响,窗外的光线透过百叶窗在画面上投下斑驳的影子。教室室里只有铅笔与纸面摩擦的声音,偶尔夹杂着窗外远处操场上传来的模糊喧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