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墨顺着视线看过去,发现居然是前几日刚见到的顾景书。
顾景书也看到了黎墨,表情瞬间变得局促不安,下意识站了起来,手指紧张地蜷缩着,“哥……黎墨哥。”他改了口,眼神躲闪,全然没了之前的嚣张气焰。
就在这时,许少辰从楼梯上下来,看到黎墨,眼睛亮了一下,几步并作一步跨下来,习惯性地伸手就想揽住黎墨的肩膀,想像以前一样插科打诨。
然而他的手臂刚抬起,一道冷淡的视线便扫了过来,不用猜就知道是傅洵之。
许少辰动作一僵,悻悻地收回手,转而凑到黎墨耳边,压低声音抱怨,语气里是藏不住的酸意和委屈:“看,就是他!他就是我说的那个让傅洵之不惜打破‘至我之后不再收徒’的承诺,也要收下的学生!”
黎墨心中了然。原来让许少辰最近情绪低落、频频找他吐槽的“新学生”就是顾景书。
一时之间,他不知该作何反应。
若是平时,傅洵之大概会无奈地纵容许少辰这点小动作和小抱怨,但今天,他的目光在黎墨和许少辰之间停留一瞬,忽然开口,“少辰,和我去下书房,我有东西要给你。”
这明显是支开他。
许少辰不满地瞪大眼睛,看看傅洵之,又看看黎墨和顾景书,撇撇嘴,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最终还是在傅洵之注视下,不情不愿地“哦”了一声,转身磨磨蹭蹭地跟着傅洵之上楼了。
客厅里暂时只剩下两人。
坐在沙发上的少年站起身,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巨大的勇气,面向黎墨,深深地鞠了一躬:“黎墨哥,对不起!那天是我错了,脑袋发昏,想去吓唬你那个……朋友。”他抬起头,眼圈也红了,“我真的知道错了,那些混账话都是我瞎说的,你千万别因为我生气就不回去看爸妈了,他们真的很想你……”
这番道歉来得突然却真切。
黎墨看着眼前这个和自己有几分相似的少年,他身上的嚣张气焰被慌张和后悔取代,露出了属于这个年纪的脆弱和笨拙。
“不会。”黎墨的声音有些干涩,“只是我需要时间接受他们。”他看向顾景书,语气缓和了些,“只是以后别找阿韫面前说那些话了,他是个极度缺乏安全感的人。还有,我也已经知道那天是冤枉你了。”
顾景书连忙点头,眼泪都快掉下来:“嗯!我明白!谢谢黎墨哥!”
过了一会儿,许少辰下来了,脸上明晃晃写着“我不高兴”。
傅洵之跟在许少辰身后,把乐谱递给许少辰,指尖在许少辰手背上若有似无地轻轻一按。
许少辰像是被烫到一样缩回手,耳根微红,却别扭地转过头不看傅洵之。
黎墨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他忽然想起许少辰之前哭诉,父母貌合神离、各有所爱,而唯一能让他稍微安心下来的,或许就是这位“老师”。
离开时,傅洵之送他到门口。
“老师,”黎墨停下脚步,犹豫了一下,还是低声问道,“您和少辰……”
傅洵之却没有直接回答,“他有时候就像没安全感的小动物,需要明确的偏爱。”
黎墨瞬间了然。
所以苏韫故意装可怜也是想要他明确的偏爱吗?
可是他不是一直都给了吗?
“傅洵之,你说谁是小动物?”许少辰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傅洵之身后,气呼呼捏上傅洵之的脸,“我现在心情很不好!”
傅洵之被扯得脸颊发疼,却不怒反笑,“就是,你就像一只炸毛的刺猬。”
“你还是给我解释下那件事究竟怎么回事吧?”许少辰松开傅洵之,一脸正色。
“你现在不是我的学生。”
许少辰愣了下,随即反应过来,“闭嘴啊你!”
黎墨默默溜走了。
刚到家门口,正要进去时,黎墨收到一条新消息。
是顾母发来的。
【崽崽,周末家里炖了汤,景书也会回来。你有空……回来尝尝吗?不打扰你也行,我让景书给你送到公司?】
光是看文字就能感受到其中的小心翼翼。
黎墨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直到眼眶发酸。
他深吸一口气,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敲下一个字:
【好。】
他关掉手机,感觉脸颊被人轻轻拂过,他侧头望去,却发现身边空无一人。
是他心绪太乱,导致的幻觉吗?
黎墨揉揉眉心,加快速度进屋休息。
可那个夜晚,黎墨躺在床上辗转难眠。
孤独感袭来,黎墨却知道那不是无人陪伴的孤寂,而是一种来自灵魂的渴望。
他渴望一个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