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吒回道,“带出阵去自有办法,你怎么进来了?”
“他们说你要困在里面一百天,怪无聊的,我就进来找你了。”
地上的少年仰起头,撑地挑眉,“你身体可好全了?”
“好了。”茉莉蹲下与他平视。
“你这病真就好了?”在这暗无天日的红沙里困了十几日,还受了那飞刃之劫,哪吒实在没什么精力。
“是的。”
“好端端为什么会害这病。”他第一次问起来由。
茉莉神色微怔,一时无话。多年前,她也曾问过师傅这个问题,有无奈有心疼,有她不想看的那种怜悯,当时的答案是……
“是因为我不想抛弃自己身为人的那部分。”
“?”眉头拧得更紧了,艳丽的颜色皱成团都是好看的,“怎么?难道你现在不病着就不算人?”
这般发言连雷震子听了都直摇头,果然,哪吒被一个头槌撞得呜哇倒下。
“茉莉仙子可是能破此阵。”一旁的雷震子打断了两人的胡闹。
把人按着正要打,茉莉回:“我想进来就进来了。”
“既如此,那有劳仙子带我等出阵了。”茉莉应许,三人稍作休息随后出发。
可绕来绕去就是找不到出路,茉莉自己走,却随时无事。
“看来此阵只针对我等,如此便劳烦茉莉仙子了。”三人只能呆在她的阵法内,受着庇护,等待那百日之机。
可刚处了没一会,雷震子就暗叫不好,只觉尴尬。他这师弟虽一直对外宣称二人是朋友关系,但哪有你贴着我我搂着你的朋友,还有好多时日要度过,他实在不想在这诡异中夹着,索性以历劫为由,退出了那圈阵法,主动把自己弄晕了过去。
人躺在她腿上,茉莉半搂着,闭着的眼都是皱的,精神不太好,何曾有过这样,看来真受苦了,茉莉只得说些话来逗他。
“你走的第一天,金霞就偷偷去你房里把你藏起来的弓都拿去祸害了,回头你揍他,不能说是我告的状。第二天的时候,我在山上酿了好多酒,想着等你回来了就能喝上,你上次喝的就是那一批。但第三天的时候,就让你师傅偷挖走了一半自己藏着,我打他他也不交,回头你给他洞烧了看他到底藏哪了,第四天的时候,就又弄了一批桃花酿,山脚的地热是你之前烧的火,还在那引着,所以那处的树还没过春就开了花,我让金霞一片一片收的,引子用的是夏天采的莲花露,但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回来,所以这一批酒我原本预计酿半年,但酿完又想,万一,半年后你不来接我,那我的酒岂不是白费了,所以我又做了一批一年的,这次用的是冬竹里的露,先用火烧出了甘最后埋在了青竹里,结果金霞说我做事敷衍,万一你是七个月才来接我,八个月,九个月呢?所以后面我酿的酒就排到了两年后,等把酒都酿完了,也才过了两个月,金霞说我既无事,那就教我练字好了,结果你师弟拢共也就认得他自个的名字……”
在她的自说自话下,那拧紧的眉渐渐放平了棱角,可半句不曾回的,是嫌她吵吗?不是会给自己留问题的人,茉莉直接问了,“你为什么一直不说话。”
“……”他只是极轻地左右动了动脖颈,像是不愿惊扰这片安静,又像是连这点力气都已耗尽。
“生我气了吗?”
“……”
“啪!”她突然愤恨的朝着人脑门就是一巴掌,言语激烈,推着把人从怀里扔了出去,“真是个小气的!日后都别再搭理我了!”
“茉莉!”被掀开的哪吒只觉得冤屈海浪般拍来,他扯着人衣角怒道,“我都快三年没睡了,闭会眼还让你这孽障给祸害了!谁能有你小气的,还怨得我来,哪怕真儿子也不会这般给你使的!半句好话没有,还这般对我!”他大叫冤枉。
“什么三年?”
“你已经病了三年了,茉莉。”他抬眼望她,眼底是干涸的河床,裂纹遍布。
“……”那点因被忽视而升起的怒气,像被针戳破的气球,倏地泄了。她噘着嘴,沉默地伸出手,指腹揉了揉他额上那片微红,嘴里咕咕嘟嘟的说了句听不清词汇的对不起,随后将人重新揽回怀里,动作有些僵硬,“你三年不睡觉,做什么。”
“你还有脸问这个。”抓着那藕白的腕咬了一口,三年的疲惫与紧绷,化作两句带着怨气的咕哝,轻飘飘的,没什么分量,“你病的这三年,是谁忙前忙后?我行军布阵间隙,一得空便侯着你,真把我当你儿子了!后面你不把我当你爹伺候个三年,看你死不死!”
“这种事,交给旁人做便是了。”
“哼。”他鼻腔里阴阳哼出一声,“你是真一点不知道自己有多能折腾啊,病了倒是其次,时不时痛,就得让人给人侯着哄着才是最烦的,你半夜痛得都叫妈妈了嘞。”
“……”茉莉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