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得几日闲来无事,又值夏日炎炎,海边正是有大风浪的时节,完全把她的叮嘱忘了个一干二净,哪吒自往海边耍去,却不知将惹出一场怎样的祸来。
……
揉了揉眼,身体松软得像团揉化的面,脑袋嗡嗡的在吵,她揉了许久,始终揉不开眼皮里那黑黑的天。
轰隆!
屋外雷声大动,她转向窗户,天好像塌在了屋檐上,不见半点光亮。
呼呼呼——
轰隆隆——
是个睡觉的好天气,除了这吵人的风雨雷电,周遭寂静得仿佛只剩她一个人类,长长短短的呼吸越来越浅,似乎有什么在驱逐着意志,她强撑着坐起了身。
眼皮抬了又抬,她用手扒拉了两下,确定是真的睁开了,却还是分不清外面是黄昏还是黑夜,身体发软使不上劲,体内的灵力零星几点,她低头摸了摸自己的手,是小小的一团,真成了孩童的模样。
轰隆!
得去找哪吒了。
脑海里突然闪出这个指令。
从塌上爬起,心智似乎也跟着回到幼童时期一般,这黑布隆冬的唬人得很,她小小的一团缩着身子揪着榻沿爬下,大殿空空荡荡,平时乌泱泱的仆人一个都不见。
她拉开大门。
“呼——”狂风鬼哭狼嚎的涌入,吹得屋内器具甩天而去。
轰隆!
银蛇绕空,闪电劈开乌压压的天,这一声号令后,天地分明,混乱、惊骇、撕心裂肺的哭喊在此刻同一爆发,铺天盖地的向她袭来,震得人汗毛竖起,胸膛里莫名的响动在咚咚咚!慌乱化作实线束住了她的手脚,她东倒西歪的攀着墙楼,循声而去。
穿过那屋檐,跑过那门堂,离那惊骇越来越近,胸膛里的刺刀在来回的撞,她神色逐步清醒,脚步越来越快,越过那高高的城墙,爬上那摇摇欲坠的塔楼,她仰头看到了。
天地间有一小儿,身披红菱,手持长剑,矗立在狂风暴雨之中,一身犟骨满身戾气,挡在那万千生灵面前,半分不让。
她双眼睁睁,哪怕早已将前尘忘了个干净,却从那千千万万个身影里,蹦出了个具象的词。
哪吒!
不是天塌下来了,是万丈海浪涌起化作了铁皮铜墙,把整个陈塘关围起来了,四条狰狞巨龙在浪中席卷翻涌,张口咆哮喷涌出山海,云雨中雷光闪现,那血淋淋的小人,他手持长剑拦着漫天的神魔鬼怪。
耳畔嗡的一下,天旋地转的定格在了光晕下,她浑身酥软得使不出任何手段。
仿佛在等她这个观众出席,上面的戏剧彻底开了场,各方人物齐刷刷亮相,那嘴里呜呜哇哇喊的响天动地,那手里舞得刀枪剑棒,那脸上一个个张牙舞爪,那一声声哀怨,那一句句训斥,那一丁点儿声音留不住的穿过脑,她紧盯着那个血色的小人,手握着的长剑无半点后悔,身骨笔直的硬,一刀一刀,一刀一刀……
接着再踉跄的一刀一刀,一刀在一刀……
白花花的肉削成了赤条条的骨,那银灿灿的剑染成了血淋淋的刮骨刀。
还差最后一下……
天地静得什么都没有了,哭喊的声音消化,轰隆的雷鸣静音。
小小的茉莉看着那小小的血人,视线被夺走的前一刻,他终于看向了她那渺小的一点。
“……”可惜她什么都听不到了。
“哪吒。”她应该是张口了,光晕凝聚出了清晰,聚焦在了被他横在了脖子上的银色长剑上。
“噗——”漫天的血色盖上了她的眼睛。
“砰!”茉莉天晕地转,轰然倒地。
——
陈塘关总兵李靖家的三太子惹了大祸。
杀了龙子抽了龙筋打了龙王,惹得四海龙王围攻陈塘关,他为了不连累父母乡亲,割肉还母剔骨还父,自是了断了去。
有人说是龙王害人他为民除害,有人说他自幼顽劣,上赶着去找事惹出的祸根,还有人说他是魔童降世,命中本带此劫,来凡间渡劫,合该要被收走的。
虚虚实实,真真假假,最后所有的故事都融成了奇特,凡夫俗子们被这惊天撼地之大事,喂了个饱饱,各人都捡了爱听的去,云传四方。
茉莉走了一路,山路很远,对小孩来讲,更是远。
流言蜚语从耳畔飘过,等再也听不到任何话语的时候,她终于来到了该来的地方。
蹲下身,茉莉摸了摸脚下的土,新迁的坟上,那黄土都还是湿的,出门的时候什么都没带,灵力也还没恢复,唯有一根手杖,她动手刨去。
土还很松软,他刚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