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想着有这小孩在,她一起跟着当个真小孩耍耍,多少能让她打发点时日偷个懒,没成想这小孩比自己走的还早,真成地狱笑话了。早知道就不对自己这么狠了,最开始是打算把记忆也抹了,也庆幸她学艺不精,不然真到了这要紧关头一没人看护二又丧失记忆,那可了得。
星星眨了几番眼,太阳又出又落,轰隆隆的雷雨冲走泥,手指上的血肉模糊几道,又重新长出,她不吃不喝,忘了年月,终于挖开了那处新坟。
把从旁边捡来的麻袋抖抖,她挑挑拣拣的把棺材里的东西捡了出来。
这人是个狠的,自己把自己截成了几段。
肉眼凡胎之身,深深白骨上的腐肉已经挂不住边,换其他人,早被这等恶臭熏晕过去,但茉莉浑然不觉,传闻他刚出生的时候奇香满溢,怎么就没让她感受感受呢,挑挑拣拣,茉莉随手选了几段,塞入麻袋,转身走了。
两人约定过,要一起去赶海的,这人因海而死怎么都不该再带他去的,但这小孩是个小气的,再过不久,就会被他那神通广大的师傅传奇复活,成为家喻户晓的神话人物,若到时再相见,又拿她毁约的事来怨她怎么办。
那还是带去好了,到了海边就丢掉,气死他。
只是那时的他,会是旧船还是新船呢?
茉莉有些期待了。
她沿着山路往下,避开人群,沿着蜿蜒向前,她现在弱的连清洁法术都用不了,霞衣也跟着黯淡无光破破烂烂,幸得这具身体不知疲困,走了不知多少时日,终于走到了入海口。
前几天还试图把一切吞噬的大海现在漂亮的不像话。
被这小孩害惨了,茉莉再一次抱怨到,怎么就不听她的呢,终是命里有的躲不过,现在困在这副半点法术都使不了的身体里,算是她泄露天机的报应了。
拖得老长的蝉鸣,毒得脱皮的太阳,闷得人发晕的热风,热、燥、闷、晒,夏天是那么的美好,但这小孩好像还没体验到她的夏天,就结束了。
后面干嘛去呢?茉莉也不知道,真背到海边,倒也舍不得丢了。
她背着那一麻袋,继续着那没有目的的旅程。
没有遇上哪吒前,她都不知道自己身处何方,这次的旅行完全是师傅说要回老家办点事,顺带把她带过来的,只可惜还没到家,他两就闹翻了。以往这样的场面怎么也得拉扯个几百年再说,现在一时半会还不好意思回去和好,等再过个几百年吧,茉莉心想。
这个上古奴隶社会,她这样自由行走的小孩就等于是行走的金币,从奴隶市场逃出来几遭后,她索性避开了人群,流窜于荒芜。
身上的花衣裳成了小破烂,她全身岣嵝,不知疲倦,腐肉发烂的味道吸引来了秃鹰,身旁满是嗜血的豺狼。
遇到人问,她不答,遇到鬼怪,她不理。
“小姑娘啊,多害怕啊,快丢了那堆臭烂骨,跟我家去吧。”
“小姑娘啊,风声毒,日头大,快莫做那脏累事,只跟我去享福罢。”
“小姑娘啊,且将那麻袋放一下,予我回家送你花衣裳。”
豺狼虎豹,魑魅魍魉,倒也让路程显得有趣。
天黑了,她便枕着麻袋合上眼,天亮了她又沿着海岸继续走,有几次她睁开眼,发现自己漂在了海上,冲着冲着又上了岸,她紧紧的抱着那一麻袋,哐当哐当,里面只剩下了骨头。
没事的时候茉莉就从袋子里取出来看一看,比一比,股骨很硬,她特意抽来当拐杖用的,头骨很轻,圆滚滚的壳上两黑乎乎的大窟窿,没事还可以枕着睡觉,倒是好用,指骨细细的,路上随时拼凑拼凑解个闷,倒是那短短长长的椎体,硬的很,直的紧,压在麻袋里都能卡着她肉疼,可是还有什么用呢。
她装起那啷当响的骨头架子,继续向前。
人变小之后脑容量好像也变小了,思考的时间很少,快乐的时间变多,她开始为自己的生命感到快乐,一阵风,一阵雨,还有路过的花,天上的鸟,哐啷响的骨头架可以奏乐,沙沙响的树可以拥抱,她太喜欢了。围绕着那长长的海岸,高高的山丘,茉莉走了一程又一程。
直到烟雾缭绕的高山映入眼帘。
山脚门牌耸立。
【哪吒宫】
茉莉并不识得那字,她绕开山门,径直走开。
“请小仙姑留步。”有人跪在她的面前,挡住了前去的路,茉莉绕开继续。
“请小仙姑留步!”她充耳不闻。
“茉莉!”她止步。
“请仙姑恕罪,我等再此供奉哪吒行宫,此处仙长托得我等来寻仙姑。上仙说,他是仙姑的朋友。”那老倌伏地,虔诚叩拜。
茉莉跟着那人进到了行宫深处。
此处道场威严,朱红的墙,琉璃的瓦,行宫两三座,门庭若千人,简单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