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追踪的大虫趴在树根底下,似在守着树上的人,瞧见他来,还警惕的盘起身来张望着,有几只猴子,奇奇怪怪的围着那树底来回,手上都揣着果儿,一摇一扭,晃着那红红的大屁股,跟进贡似的,在树下垒出一圈圈的果儿塔。
感情是个称王称霸的女大王。
从母亲给的兜里掏出了两颗糖,哪吒朝那处砸了过去。
“扑通!”糖稳当的落到了她怀里,人却先是一惊,手中的果儿落下,砸得树下的红塔儿一溜滚开,惊得那些大虫猴儿全作鸟兽飞去。
畜生们跑了个干净,那红红的果儿却还在咕噜噜的滚,白纱轻拂落地,树上的人睁开了眼。
是张菩萨脸。
时年六岁,不识美丑,若再大点恐怕也就被勾了去了,但当下这般相差,也瞅不出甚名堂。一大一小就这样干瞪着眼,大的默不吭声,小的被瞅得发怵。
“喏,就当赔你了。”另一颗糖精准的扔入菩萨手中。“可不管在找我要了。”
不等人吭声,便骑着他的小马,哒哒哒的跑了开去。
路过那堆被砸得七零八落的贡品时,孩童特有的作怪,哪吒夹紧马腹侧身下腰,迅速的将那塔尖尖最红的果儿捞入怀中,舞起长鞭,马上的人儿哈哈大笑,扬长而去。
第三日。
秋日的海是蓝紫色的,有点凉,但刚刚好。在沙滩上赤着脚,哪吒撒欢的跑,他一个跟头接一个跟头的翻,哈哈哈笑得声音盖过了浪,站在海岸线上,他的目光追逐着浪,企图在浪来到之前看清那白纱上到底有几个巴掌印,晕乎乎的,把眼睛放远了一瞅,却瞧见海上浮着一人。
“呼啦!”风火轮卷起,小孩儿速速来到了人的上方,混天绫搅啊搅,却始终够不到边,“扑通!”他半点不带犹豫的跳入海中,可每当人近在咫尺时,又被巨大的浪打开,如此反复的几轮下来,终是让他捞到了衣角。
嘿!是那个菩萨脸。
居然睡到海上来了。
还没来得及深究这奇怪的缘分。
那人便跟惊醒的鱼儿一样,眼一睁连打两个摆儿,一溜的自己游上了岸。
等哪吒在上岸时,岸上的人早已轻轻爽爽,全无半点狼狈模样。
他粗喘着气半仰着头,女人一直在盯着他,冷的很,是哪吒最不喜欢的,和阿娘供的泥雕神像那般,假空空的目光。
“我说你这女子。”粗糙的颗粒搓在脸上,膈得皮直疼,“不该跟我说声谢谢吗?”话还没落完,女人却已经走到了几尺开外。
“你这人着实可恨!”湿漉漉的混天绫朝人脚腕甩了过去,却连衣角都没碰到便被弹开。
一下。
两下。
三下!
原本也不是真为怄气下死手,但这样接连的挫败让人也来了脾气,小娃娃吭哧吭吭的甩动着手里的武器,硬是要砸出个响来。
那女子也愣愣的停在原地,不动不语,思绪略过他沿着海不知飞到了哪里。
“小孩。”不知道过了多久,女人先开了口。
“要不要玩沙子。”她声音沙哑,难听得和她的脸一点都不匹配。
手里的动作停了下来,哪吒狐疑的半仰起头,看向这个比他高出一个肩的女人。
“我们一起堆个城堡怎么样?”声音逐渐清朗。
“就是城池。”她应是许久没说过话了。
“谁要跟你玩。”撇下嘴来,收了手的小娃娃打算先走。
“你这几天一直跟着我,不就是想跟我玩吗?”
“呸!我看是你一直跟着小爷才对!”恼怒得人立马踢飞沙堆砸向她去。
“那行吧,就当是我想跟你玩,我们来玩沙子怎么样。”
“我才不要,这么幼稚的东西。”眼珠子滴溜一转,背对身去,六岁的人儿摇头晃脑的拉长着腔调,“我——才不稀罕呢。”
“我们就玩沙子吧,看看你能不能挖个大坑把我埋了。”女人似乎没听到一样,自顾自的蹲下身开始吭哧吭哧的挖了起来。
“都说了不跟你玩。”话虽这么说,但人却蹲了过去,“你这般挖法,挖一天也挖不出来的。”他举起乾坤圈往沙地一砸,“轰隆!”硝烟一退,原地就出来了个大窟窿。
“喏,躺吧。”还颇为得意的指了指。
呆呆的看着地上的大窟窿,女人沉默着站了起来。
她虽不说话,但哪吒也察觉到了她的低落,“躺啊。”
“没意思。”
“不是你想玩的吗?”
“这是作弊,没意思。”
“你要挖洞,这就是洞,什么作弊不作弊的。”孩童不屑的搓了搓鼻尖。
“我想用手慢慢挖的。”大人两手一摊比了比。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