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娜是新入职的员工,目前工作也算是尽心尽力,虽然不通人情世故,但好歹也是个心思单纯的,不至于把某些事添油加醋往外说。他叫助理把带U盘的事交给她,自己先结束手头的工作,准备回来哄人。结果现在人没哄着,气氛倒先被挑得剑拔弩张。
连续加班带来的恶果确实在此刻体现出来了:他的心情变得尤为烦躁,连带着说话做事也带着刺。他们不出意外的争吵、动手。
多米尼克不知道是因为天气还是这个空降的高管,总之,他原本计划好的一切都泡汤了,自己还得去躺书房。
怀揣着怨气,他气冲冲过去开了门。
站在门口被淋成落汤鸡的男子正是今日冲他微笑的家伙。他的长发紧紧黏在身上,白衬衫湿透,贴在身躯上隐约透出肉色,纤长的睫毛上挂着雨滴,活跟落难的狐狸似的,好不惹人怜爱。
多米尼克心底那股憋闷混入不少困惑:今天怎么没一件事顺心?
但那个被淋成落汤鸡的来者只顾着寻找房子的另一位主人。在他满不乐意地“询问”他的身份时,对方只是轻轻一笑。
“我是布莱克伍德·琼斯,您的新同事。以及您爱人的前男友。”
短短一句话,足够引爆多米尼克今日经历的全部困惑、摧垮剩余的理智。
柯蒂莉亚哪来活到现在的前男友?他就是那个空降的经理?为什么要找上门来?
理智无法决断时,感性会短暂地占据上风。
多米尼克准备直接关门。
然而,在动手的瞬间,柯蒂莉亚有气无力的声音硬生生卡住他的手:“让他进来。”
这足够印证某些东西了。
多米尼克松开手,径直回了二楼房间。他一点都不想再看见任何人。
他回到书房,径直关了门,打开电脑时,准备认真检索这位“空降”来客的资料时,突然发现自己还没找安娜要U盘。
多米尼克闭了闭眼,决定让自己冷静下来。不论如何,一场闹剧总会有收尾的时候,他只需等待,等她自己上来解释。
闹到这个地步,柯蒂莉亚不会毫无反应。
他来到客房门前,礼貌地敲了敲。
安娜惊慌失措的声音传来:“请进,请进!”
多米尼克推门而入,与坐在床上惊魂未定的下属对视两秒。见她这魂不守舍的模样,他决定单刀直入:“U盘在哪?”
“在、在客厅桌上,那个皮包里。”提到U盘,安娜立刻回过神来,“我的充电宝也在里面。”
“……我给你拿个充电器。”
多米尼克迅速从书房里扯了个充电头,连带着线一起放到她身边。他不准备下楼去插入这场不合时宜的重逢,最好的办法是和也许看过对方资料的人交流。
在安娜满怀欣喜地插上充电头时,多米尼克靠门口站着,尝试从门缝处听到些只言片语。
模模糊糊的话音落到他耳朵里,全是些无意义的噪音。
“那个,沙罗先生。”安娜小声呼唤他,手指在重新开机的荧亮屏幕上滑动,“我手机里,还有琼斯先生文件的备份。”
多米尼克接过安娜递来的手机,双指反复放大、滑动面前看上去无可挑剔的文件,盯着左上角p上去的一寸蓝底照片沉思。
从面容上看,确实是一个人。
但他为什么会是柯蒂莉亚的前男友?
天降高管、总部的含糊应答、奇异的突降暴雨、柯蒂莉亚的异常……
多米尼克得出一个极其不妙的答案。
不妙到必须等柯蒂莉亚亲自上来和他解答。
尽管平时两人相处时多有摩擦,但他相信她不会在这种问题上犯傻。
正当他准备回书房、站到房门前时,面前的门却突然开了。多米尼克瞟了眼正笑眯眯的落魄男人,低头看向面无表情的柯蒂莉亚:“什么意思?”
“他今晚睡书房,你跟我睡。”柯蒂莉亚干脆利落地宣布。
“他等会穿什么?”多米尼克觉得自己现在冷静得仿佛正参加世界大战前的和平协商会议。
“你的浴袍呗,难道你想要他穿我的?”柯蒂莉亚挑起眉,“你不是没淋湿吗?跟客人斤斤计较什么。”
“客人?什么客,不速之客吗?”
尴尬只是一瞬间的事。
安娜自觉地低头玩手机,柯蒂莉亚的视线默默移开几寸,反倒是风暴的中心——布莱克伍德本人面无惧色地对上了表情极差的男主人:“如果您实在不欢迎我,我会自觉走的。”
“你要是真自觉就不会上门。”多米尼克也没打算给他留面子。
“当然,从您的视角来说,这确实是一场突如其来的灾难。”布莱克伍德轻笑起来,“但对我而言又何尝不是呢?”
为难跟一拳打在棉花上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