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朝女帝脸色苍白如纸,双眼紧闭,卧于龙榻之上,胸口微弱的起伏似乎随时会停止。
她昏迷了整整两日。
御医诊出乃是为人毒害,皇宫中大乱。上君后第一时间想封锁消息,可惜这事儿如同狂风过隙,不消半日便吹至半座玉京城;紧接着,王主殿下又带着一应内官与亲卫宫里宫外、城中城内地搜,惹得前朝与后宫俱是不得安宁。
王主君寒声今日又从王府进宫探病,却见榻上的人儿此时的脸色似乎红润了一些,忙让宫侍请御医进殿来诊脉。
不诊还好,这一诊脉,吓得御医那叫一个面如死灰,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君寒声俊美的脸忽然变得苍白,诘问:“这是何意?”
御医冷汗涔涔:“臣,臣……”
她又怎么敢说,君上这脉象分明已经没有任何跳动,全然是死人之脉啊!
王主殿下与君上向来深情厚谊,若是一个无法接受,大骂自己是个庸医,一气之下拉出去砍头那可该如何?
“支支吾吾成何体统!若是再不说,本王看你这差也是当到头了!”君寒声愤然甩袖,指尖却绷得发白,泄露丝丝惊惶。
御医苦着脸:“臣医术欠佳,君上这脉象,只怕是,只怕是已经……”
为着这项上人头,御医嗫喏着说不出话。
眼见着这位殿下又要大发雷霆,御医一颗心跳到嗓子眼,却忽然听见榻上的人儿发出了急促粗重的喘气声。
二人俱是一惊,齐齐往榻上看去,只见女子脸色涨红,一个劲地往后攒,脊骨绷成一张拉满的弓,似是痛苦万分而无法挣脱。
君知节喜上眉梢,一把抓住她的手:“皇姐,皇姐!”
“疼,好疼……”君度钰只觉得浑身的骨头被敲碎了似的疼,连呼吸都像刮刀在鼻腔和喉间游走。
突然有人握住了自己的手,她便如咳呛将死的溺水之人抓住浮木,死死地抓住这一点力量。
“皇姐……”看见君度钰这般痛苦,他漂亮的桃花眼瞬间蓄满了泪水。
这样的疼痛持续了两刻钟方才消停,君度钰浑身被汗浸湿,却觉得有一股暖暖的水流在全身萦绕,似乎在修补、重建什么。
她终于能够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次第晃动的珍珠帘,每颗珍珠的质地莹润,犹自生辉。
月华缎床幔随风晃荡,如怯如探,片刻后稳稳垂落,榻边少年那张布满泪痕的脸便露了出来。
他喉结轻颤,竟是忍不住哭出了声。
边哭边唤:“阿姐……阿姐……”
君度钰心中千般空茫。
他是谁,这是哪里?自己不是已经被人勒死了吗?
身为驰骋商界数载的华国首富,她轻易地做到不动声色,扯了扯嘴角,按照目前的事态回了句:“阿姐没事。”
声音沙哑虚弱,说一个字喉咙就针扎般疼一下。
君寒声怔住了。
他从未在见过她如此静谧安宁的眼神,甚至刚刚的笑容竟透露出安抚和温和……
不过他很快就反应过来,用袖子拭干净泪水,吩咐宫侍端来药盏,亲自喂她。
君度钰被搀扶着缓缓坐起来,靠在结实华贵的凭几上,面色平静,一口一口把苦涩的药汁喝了下去。
君寒声越发觉得她安静得诡异。
毕竟她最不能吃苦。
君度钰在喝药时就稍微整理了思绪,也偷摸着打量了这间古色古香的卧室。
看这卧室装潢与眼前人的装扮,“自己”应当非富即贵;再看满屋子伺候的都是眉清目秀的宫装男子……
地上倒是有个跪着的女子。
君度钰抬眸,盯着跪伏在地的人:“这是怎么了?”
君寒声解释道:“闻御医前两日正好告假,您昏迷的这两日都是张御医进殿诊脉。”
张御医跪在地上已是惊得魂飞魄散。
人怎可能死而复生?难不成是回光返照?又或是自己的医术真的不够高明?
“想来皇姐已无大碍,张御医,且再来为皇姐诊一诊脉,看后续该服用何许药物?”君寒声这时倒是和颜悦色。
“是。”张御医按捺住不自然的深色,上前来恭敬地又诊了脉。
可这次,女帝的脉象沉静如松,和缓似柳,不沉不浮,乃是气血充盈之兆,和两刻钟之前判若两人。
她心中奇怪,却并未言明,只如实禀告后交代了不少事宜,便退至一边。
君寒声挥挥手,她便和其他宫侍识趣地退出了殿外。
君度钰以为他有话要说,却不曾想他眼眶一红,又落下泪来,然后倾身抱住了自己。
“阿姐,我真的好怕……”
“你不知道,这几天后宫和前朝那些人都是如何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