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残留的惊惶气息和那股莫名的寒意让他小巧的鼻翼微微翕动。他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迷茫、委屈和劫后余生的表情。
“诶?”伊万软糯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困惑,在空荡的茶水间里响起,“怎么……人都跑光了?”
他完全推开门,高大的身躯有些笨拙地从堆满杂物(主要是拖把、水桶和一箱箱过期咖啡豆)的狭窄空间里挤出来,脖子上厚厚的白色围巾蹭上了灰。
“莫/斯/科?”他回头,声音里带着点孩子气的抱怨,“这就是你说的,娜塔莎绝对找不到的‘安全堡垒’?万尼亚觉得又挤又冷!而且……”
他指了指空荡荡的茶水间,“好像也不太受欢迎的样子哦?”他拍了拍自己沾满灰尘的棕色长外套下摆。
莫/斯/科,他的首/都化身,一个身材同样高大但气质更显冷硬严肃的青年,紧跟着伊万挤了出来,脸色比伊万还要凝重,带着一种执行任务失败后的懊恼和紧张。
他迅速扶正鼻梁上有点歪的眼镜,声音紧绷:“伊万大人息怒!属下……属下确认娜塔莎大人的追踪信号确实被成功干扰,指向了地下车库!理论上,这里是绝对安全区!”
他锐利的目光扫过打翻的咖啡渍、掉落的一只男士皮鞋(伦敦的)、以及吧台边沿被撞歪的糖罐,眉头拧成了疙瘩,“只是……属下未曾预料……此地……似乎存在某种……非预期的‘排他性’?”他也捕捉到了空气中残留的那丝令人不安的冰冷。
“安全区?”伊万歪了歪头,紫眼睛里闪烁着无辜的光芒,慢悠悠地踱到茶水间的感应门前,伸出戴着厚手套的手指戳了戳光滑冰冷的玻璃,
“莫/斯/科,我们现在好像……被关起来了哦?门锁好像……从外面卡住了呢?”他轻轻推了推,门纹丝不动。刚才巴/黎他们冲出去时惊慌失措的连续撞击,似乎触发了安全锁死机制。
“伊……伊万大人……”莫/斯/科的声音抖得厉害,带着浓重的、强行压抑的愧疚,“对……对不起……真的非常非常对不起!”
他语无伦次,“都……都怪我!是我没用!是我说这里绝对……绝对安全!娜塔莎大人肯定找不到!我……我明明检查过锁的……”巨大的恐慌几乎要把他淹没。
伊万那双紫色的眸子转向了他这边。莫/斯/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预想中的冰冷并没有降临。
“……嗯?”伊万只是发出一个模糊的、带着浓浓困惑的单音。他动了动,围巾滑下一点,露出小巧的下巴。
他看着莫/斯/科的方向,声音里那点委屈加重了,但更多的是茫然和一种近乎天真的逻辑感,“娜塔莎……是没找来呀。”他陈述着事实,“莫/斯/科你看,我们在这里待了……嗯……好久好久了,外面一点娜塔莎的声音都没有,对不对?”他歪了歪头,“所以,莫斯科你说的‘绝对安全’,好像……没有错?”
莫/斯/科被这清奇的思路噎住了,一时语塞。
伊万却似乎对这个结论很满意,他抱着水管,轻轻晃了晃身体。然后,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更重要的事情,那双在幽暗中显得格外清澈的紫色眼睛,带着纯粹的好奇,认真地望向莫/斯/科:
“对了,莫/斯/科,”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软软的、带着点天然无辜的语调,“刚刚外面好吵哦。他们在讨论的问题……”
他顿了顿,似乎在努力回忆那些飘进来的只言片语,“……你觉得,谁才是正确的呢?是弗朗西斯?亚瑟?路德维希?还是……”
他抱着水管的手臂似乎收得更紧了一点,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小心翼翼的期待,“……万尼亚?”
“当……当然!”莫/斯/科的声音猛地拔高,尖锐得变了调,像一根绷紧到极限的弦,
“当然是伊万大人您啦!”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带着一种豁出一切的狂热和求生欲,“您是最正确的!绝对正确!毫无疑问!百分之……千分之万的正确!”
他搜肠刮肚地寻找着一切能表达绝对肯定的词汇,“弗朗西斯大人太随性!亚瑟大人太别扭!路德维希大人太紧绷!只有您!伊万大人!您的决定永远充满……充满智慧!充满力量!充满……呃……独特的魅力!”他终于憋出了一个词。
“莫/斯/科……”伊万的声音再次响起,慢悠悠的,带着点黏糊糊甜意的调子,“真是个好孩子呢。”语气带着满意和赞许。
莫/斯/科赶紧岔开话题,声音急促:“伊万大人!当务之急是离开这里!娜塔莎大人随时可能找回来!我们得想办法联系外面!打电话!对!打电话叫人!”他手忙脚乱地去摸口袋里的手机。
“咦?莫/斯/科,”伊万微微歪着头,紫眼睛里闪烁着无辜又恶劣的光芒,慢悠悠地从自己同样鼓鼓囊囊的口袋里掏出一个……屏幕漆黑、毫无反应的手机,“你不知道吗?我们的手机……好像都没电了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