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烟火图鉴:来自茶水间的奇妙事
的高度责任感!是顾全大局!不像你的弗朗西斯大人,只会用他那甜腻的法式情调蛊惑人心!拉帮结派!”

    “责任感?大局?”巴/黎笑出了声,清脆得像银铃,“伦/敦!承认吧!他就是乐在其中!他享受被弗朗西斯大人‘强行’拖出舒适圈的感觉!那叫……嗯……生活的调剂!调剂你懂吗?你这个刻板、严谨、只知道红茶温度和文件归档的老古板!”

    “调剂?!你管那叫调剂?!”伦/敦的声音拔高了八度,“那叫计划外的混乱!是精力的无谓消耗!是……”

    争论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荡起越来越大的涟漪。

    两个人像两只好斗的孔雀,隔着吧台,你来我往,用优雅的词汇包裹着尖锐的调侃,空气中充满了“Frog(青蛙)”、“Rosbif(烤牛肉)”之类带着百年历史沉淀的“昵称”。

    气氛热烈,火花四溅,但神奇地维持在了一种“我知道你在胡说八道但我就是要反驳你”的、带着点幼稚较劲的层面,离真正的争吵还差着十万八千里。

    柏/林就站在风暴边缘,腰杆依旧挺直,像勃兰登堡门一样岿然不动。他灰蓝色的眼睛透过镜片,毫无波澜地注视着眼前这出在他看来毫无营养的“情景喜剧”。

    他端起水杯,又抿了一口,喉结滚动了一下,仿佛咽下的不是水,而是对这低效对话的无言批判。

    他微微侧过头,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音量,近乎无声地吐槽:“毫无建设性。情感冗余。路德维希大人的方法论——计划、执行、优化——才是唯一最优解。” 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出冰冷的光,仿佛在无声宣告德意志效率的胜利。

    就在巴/黎和伦,敦互相指着对方,一个说“你就是不敢承认亚瑟大人也想玩”,一个吼“你才是不敢面对弗朗西斯大人带头不务正业”,眼看就要从言语交锋进化到“用小圈圈(指头)锤你胸口”这种幼儿园级别的物理互动时——

    茶水间的感应门无声滑开。

    “大清早的……挺有活力啊。”

    一股比柏林目光更沉重、仿佛压缩了千年案牍劳形的疲惫气息瞬间弥漫开来。

    王京,首都界公认的“终极社畜天花板”,一手端着那个饱经沧桑、磕掉了不少红漆、露出底下金属底色的搪瓷缸子(上面“为人民服务”的字迹依旧顽强),另一只手疲惫地揉着几乎要黏在一起的眼皮,脚步像灌了铅一样挪了进来。他那身深色西装依旧笔挺,但皱褶里仿佛都浸满了加班的味道。

    眼底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青黑,此刻几乎占据了半张脸,散发着“连续鏖战N个通宵但革命尚未成功”的、令人望而生畏的低气压。他走过的地方,连空气似乎都沉重了几分。

    他无视了旁边斗嘴斗得正欢的巴黎和伦敦,径直走向那台全自动咖啡机。

    按下“特浓三倍”的按钮,机器发出沉闷的、仿佛不堪重负的研磨声。他背对着三人,微微佝偻着背,仿佛那点滚烫的黑色液体是吊住他最后一口气的仙丹。

    柏/林立刻收敛了那点微妙的吐槽,对着王京的背影,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眼神里是同为“负重前行者”的理解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敬意?或者说是对更高阶“地狱模式”生存者的默哀。

    咖啡机发出完成的提示音。王京慢吞吞地接满他那巨大的搪瓷缸子,滚烫的咖啡几乎要溢出来。

    他这才转过身,背靠着冰凉的咖啡机外壳,吹了吹缸口蒸腾的热气,面无表情地抿了一口。

    浓黑的液体显然烫得惊人,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仿佛口腔粘膜早已在无尽的报告和会议中完成了钢铁化改造。

    他那双因为极度疲惫而显得有些涣散、却又沉淀着千年官僚体系打磨出的、看透世事的平静死鱼眼,终于懒洋洋地抬起,扫过还在互相瞪眼、暂时休战的巴/黎和伦/敦,最后落在柏/林那张冷硬的脸上。

    “柏/林啊,”王京的声音不高,带着熬夜后特有的沙哑,像砂纸磨过木头,“聊什么呢?”他又抿了一口滚烫的咖啡,动作自然得像呼吸。

    柏/林推了推眼镜,用最简洁、最客观的工程师语言汇报:“巴/黎在陈述弗朗西斯先生频繁脱岗对其工作负荷造成的非线性增长压力。伦/敦在反驳,指出弗朗西斯大人脱岗行为存在显著的群体诱导效应,尤其涉及亚瑟先生、阿尔弗雷德先生、王耀先生及伊万先生。双方就‘个体行为责任归属与群体互动影响权重’进行非结构化辩论。”

    他顿了一下,补充道,“个人观点:此讨论缺乏可量化数据支撑,偏离核心效率提升路径。路德维希大人的系统化工作管理模式具有显著优越性。”

    他挺直脊背,仿佛自己就是那套精密系统的代言人。

    王京听完,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依旧没有任何波澜。

    他只是慢悠悠地又喝了一大口咖啡,滚烫的液体滑入喉咙,似乎让他混沌的大脑清醒了一瞬。他的目光再次扫过巴/黎和伦/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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