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的并不多。可以说,在你扮演柯克兰家最受宠爱的小孩子之前,这个可有可无的王冠是属于尤里西斯的,你当然知道你的父母和爷爷奶奶是多么深切的,永恒的爱着这个被称为尤里西斯的黎博利个体。而尤里西斯抓起源石,随意的在伤口处划了几下,你翻了个白眼。你不觉得他这么做有什么奇怪的地方,而是平静的递过毛巾,看尤里西斯被烫的叫出声。
然后你笑起来。
叔。你故意拉长音调,阴阳怪气地模仿他受击的叫声,而尤里西斯带着微微不满看向你,却看见你始终闷闷不乐的神情。管理员……那个管理员,您认识吗?或者说,曾经认识吗?于是他焉焉的缩回去,就像终于触碰到了自己不敢靠近的那一颗珠子。变得奇怪起来。
……滚一边去。他终于开口了,欲言又止,最后把自己定格在了风沙中。
叔叔,可是你的眼睛还是被风吹进的沙子弄得流下了眼泪。
你终于看见他哭了。尤里西斯只是哽咽了几声,像是要把伤痕藏进心里,为什么要有这些东西呢,为什么要想起来,又为什么必须面对它……我全部痛苦都不想知道!你或许有点茫然无措,毕竟是长辈,你也不好说什么。你只是看见他擦干了眼睛,挤出一句,眼睛里进沙子了。
……尤里西斯。
他说他没疯,他只是太幼稚,还把年轻时如梦似幻的平凡日常当作续命的工具,尽管他看起来仍是那样年轻,依旧美丽。你总是去幻想那个时候他经历的那场改革的时代究竟是多么的如梦似幻,只是尤里西斯在之中还是受了伤,以至于在这种场合都痛苦地流下眼泪……你突然不想再想了,你也有父母,也有重要的人,但是叔叔他只是一个人,一个人孤独的前往一个陌生的世界,陌生的塔卫二。说不害怕都是假的,你当然理解他,但是,你知道自己就没法真正的理解他。为什么理解是这么难的一件事?这样你就可以代替他去哭了。
他最终还是念叨着,博士,博士,我想回家。
而那是你在塔卫二呆的日子里,唯一听见他主动提起这个名字。
博士这个词,当然是你们家的忌讳,特别是在尤里西斯面前,没有人敢提这个名字。尤里西斯平时是个很温和的黎博利,一点攻击性都没有,而大家其实还是小心翼翼的,不去触碰他的霉头。这当然是因为家人爱他,而你也清楚背后的一半理由,好吧。厄修拉还是会提起罗德岛,博士,阿米娅,甚至是爱斯梅拉达的光辉事迹,好绝望,就像罗德岛仍是柯克兰的半个家一样。但是大家都爱尤里西斯,为此,甚至为了他那一点可怜的自尊心而不约而同的辞职。博士,博士什么的,全部忘了吧。
你没能变成这样的人,你始终很好奇那个管理员,也就是博士,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
尤里西斯说,我之前试过杀了他。
一定记得要把施术单元藏好了,黎博利眨了眨眼睛,然后划破大动脉,血流出来,他听见那人的惨叫声,还有不可置信的眼神,还有呻吟声。他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杀了他,但是如果是背负了那么多年的苦大仇深的尤莱亚来说的话,其实也情有可原。尤里西斯停下来,苦笑着一饮而尽,他没有疯。
跨越两亿多光年的时间,那些幸存者们的爱早就变质成了对生者的怨恨。
……尤里西斯·柯克兰。
你还愿意做自己,真是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