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叫我别掺和,你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哪来的资格跑到我家门口叫唤?当初我妈为什么跟你离婚,你忘了?”
江逢生的语气弱了些:“那都过去的事儿了……”
“你也知道都是过去了,你和我妈之间已经没有关系了,所以请你滚出这个地方!”
“你就让我跟你妈见一面……”
江泽野瞬间暴怒,耳朵尾巴竖得老直,却还是压制着自己的语气:
“你配和我妈见面吗?
“我问你,当初谁先背叛我妈的,是谁先背叛这个家的!
“是你!
“我再问你,当初是谁在你最困难的时候,坚定不移选择你陪伴你的!
“是我妈……”他的目光忧郁起来,却在看向江逢生时化为把把利刃。
“当时我妈跟你一起创业,各自公司都还没成立完全时,是我妈和你一起咬牙挺过了那段最艰难的时候!
“而你,江逢生,你简直畜牲不如!你有了钱就在外面爬上了别的女人的床,连孩子都有了,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吗!”
“你怎么跟你老子说话的!”江逢生一把拽住了他的领子,江泽野感受到脚下有一瞬的悬空。
他正巧瞥见了门外一对路过的夫妇,女人挺着孕肚,丈夫撑着黑色遮阳伞,对她笑得温柔。
江泽野脑中的画面不可遏制的闪回到那个雨天。
那天下着瓢泼大雨,江泽野躲在许愿撑起的伞下,他嘴里含着棒棒糖,指着许愿手中本子上那漂亮的字体含糊不清地问道:
“妈妈,离婚是什么意思?”
许愿一直看着前方。
他便也随着许愿的目光看,看到江逢生与另一个女人打着伞离开了,两人瞧起来相谈甚欢。
“妈妈?”他又伸出手扯了扯许愿的毛呢大衣。
许愿依旧不理他,大概是因为雨声太大,他的声音太小,她听不见。
江泽野咬碎了口中的糖,将糖棍包进纸里然后揣进口袋。
爸爸说过,不能乱扔垃圾,要做一个好孩子……
许愿突然蹲下身来,直直地盯着他,手指有些无措地绕着他的头发。
“妈妈你站着说话我也能听到,你就别蹲下了,衣服都弄湿了……”
江泽野着急忙慌地攥着许愿大衣的衣角,另一只手拿着手帕试着擦干。
他很认真地看着许愿的眼睛:
“妈妈,离婚到底什么意思?”
许愿的另一只手攥紧了伞柄,张开有些皲裂的嘴唇:
“离婚就是……就是……就是爸爸做了让妈妈很生气的事情,所以妈妈以后不和爸爸一起生活了,阿野以后跟妈妈住大房子,好不好?”
“为什么?”江泽野瞬间急了。
“可是我想和爸爸妈妈一起住,就算没有大房子也可以,那样我们可以一起吃饭一起看电视一起出去玩儿……”
他又瞪大了眼睛,慌忙补充上:
“我会听话的,我还可以帮你们扫地洗碗!
“所以一定要分开吗……”
他又快速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一张纸,用一只手艰难地展开,凑到许愿面前:
“而且!爸爸说我在幼儿园得到十颗小红花就带我去游乐园,我都有13颗了!”
难道我们今天不应该一起去游乐园的吗?
江泽野从许愿的眼睛里看出来了,事情无可挽回,他一下委屈极了,扑到许愿怀里撕心裂肺地哭:
“呜……可是我就想跟爸爸妈妈在一起,啊呜呜……”
许愿立刻直起身,将黑色的雨伞扔到地上,水花溅到了江泽野的脸上,仍然不顾他的哭喊和挣扎,赤红着眼睛把江泽野塞进车里:
“别跟我提他!”她的声音被大雨砸得支离破碎。
许愿的发丝紧紧贴在脸上,往日脸上的光彩不知是被泪水还是被雨水糊了个花。
看起来颇为狼狈。
他小声呼唤着江逢生:“爸爸……”
“爸……”江泽野不禁唤他,侧着脸整理了一下衣领。
他几乎是不死心地在追问:
“你为什么要抛弃我和我妈?
“为什么还要在今天找我妈借钱?”
江泽野眼睛里的情绪晦暗不明,却又有些落寞地将目光定在江逢生脸上的一道狰狞的刀疤。
“你究竟对曾经这个家有没有一丝丝感情?”
他的话几乎可以说是有些没头没尾。
“如果你当初可以控制自己一点,哪怕只是一点点,我们会不会就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隔了十来年,江泽野在江逢生的脸上看到了一种不明所以的内疚。
似乎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