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极轻,仿佛怕惊扰了这份深夜的宁静。
推开门时,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在寂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
一进门,两人便同时顿住了脚步,客厅的灯光调得很暗,暖黄的光晕里,迟舒寒四仰八叉地躺在沙发上,胸口微微起伏,睡得正沉。
而许安安像只温顺的小猫,蜷缩在他的臂弯里,小脑袋枕着迟舒寒的胳膊,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嘴角还微微翘着,像是做了什么美梦。
另一边,方桐锦正弯腰收拾着客厅里的狼藉——散落的积木被归拢到箱子里,掉在地上的绘本被一一拾起,他手里还拿着块抹布,正细细擦着茶几上的奶渍。
听见开门声,他动作一顿,抬起头来,目光恰好落在许岁宴、陆寒白交握的手上。
许岁宴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松开了手,指尖还残留着对方掌心的温度,脸颊却腾地红了,下意识地往身后藏了藏,眼神有些闪躲,像个被抓包的孩子。
“你们回来了?”方桐锦的目光平静地移开,语气听不出波澜,仿佛刚才什么也没看见,只是随手将一块积木丢进箱子里。
“嗯,回来了。”许岁宴应了一声,快步走过去,拿起地上的一个玩偶塞进收纳筐,“辛苦你们了,真的谢谢。”
方桐锦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不辛苦,就是命苦。”
许岁宴的动作顿了顿,低头看着手里的绘本,没再接话,只是收拾的动作更快了些。
他知道方桐锦这话里的意思——分明是被陆寒白拉来当“佣人”兼“保姆”了。
迟舒寒被两人的对话声吵醒,揉了揉眼睛坐起身,低头看了眼还在怀里熟睡的安安,小家伙被惊动,哼唧了两声,往他怀里又缩了缩。
他动作轻柔地将安安抱起来,朝着陆寒白的方向扬了扬下巴:“你们可算回来了!再晚点儿,我这胳膊都要被小家伙压麻了。”
说着,他小心翼翼地把安安递给陆寒白,陆寒白接过许安安,动作轻柔地托着她的头,生怕惊醒了怀里的小人儿。安安在陆寒白的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沉沉睡去。
迟舒寒伸了个懒腰,骨头发出一连串轻微的“咔哒”声,他一把抓过旁边还在收拾的方桐锦的手腕,语气急促:“走了走了,小锦锦,再不走我预约好的餐厅就要打烊了!”
方桐锦被他拽得一个踉跄,回头瞪了他一眼,却没挣脱,只能对着许岁宴和陆寒白摆了摆手,算是道别。
两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外,连关门声都透着一股“逃之夭夭”的仓促。
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墙上挂钟滴答走动的声音。许低头看着手里的玩具,刚才被方桐锦撞见的窘迫渐渐消散,心里涌上一股莫名的暖意。
他抬起头,正好对上陆寒白的目光,对方的眼里带着未散的笑意,映着暖黄的灯光,温柔得像一汪春水。
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人都没说话,却像是明白了彼此心里的想法,嘴角不约而同地微微上扬,漾开一抹浅浅的、心照不宣的笑。
陆寒白走上前,轻轻帮许岁宴理了理额前的碎发,指尖的温度传来,熨帖而安心。
陆寒白抱着许安安,往许岁宴身边靠近,月光从窗户溜进来,落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温馨而绵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