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记者进不去,夏小星拎着季宁,把对方摔在某个无人的角落。
季宁的眼神还带着点茫然,空荡荡的,又很喜悦。
他勾起唇角,缓缓说:“你来了。”他说眼睛垂下去一点,有点可怜地眨了眨,“我以为,你再也不会管我了。”
夏小星心口酸酸涩涩的,她知道自己不应该走过去,可是她反应过来的时候,身体下意识替她做出了选择。
季宁贴在墙壁上,声音轻飘飘地问夏小星:“你消气了吗,消气了就回来吧。”
他赌咒一般发誓:“我承诺,以后再也不会监视你的行动,不会强迫你。”
夏小星看着季宁的手腕,没说话。
她既没答应也没拒绝,庄梦白走进来,一把扯走夏小星,对着季宁吼道:“季总,有好多人都等着和你旧情复燃呢,你可真是个大情圣啊。”
夏小星顿了一下,没再看季宁,而是扭过头。
他握着夏小星的手就往外走。
季宁在身后看着,盯着那双紧握在一起的手,眼神愈发阴沉。
夏小星的位置被安排在庄梦白旁边,是足够好的位置。
她却只是躲在宴会厅外围,看宾客们来往应酬。
一件件画作背人送上来,身穿旗袍的女人在台上介绍,不止卖画,还有各种名贵珠宝。
“拍卖会。”庄梦白说,“你可以看看这些作品,估计你也不会喜欢。”
他低着头联系什么人似的,过了一会,一个西装革履的人走过来,鞠躬说:“小少爷。”
“你去,按我说的做。”庄梦白递过那个U盘。
“你要做什么?”夏小星问,“这种场合,别做出格的事。”
庄梦白揽住夏小星的座椅靠背,侧身对着夏小星低语:“就是这种场合,才最适合做这种事,难道你不生气吗,他口口声声说爱你,结果转头就能为了商业利益和别人亲密无间,他又为你做过什么呢,也就做过几顿饭吧。”
夏小星侧过头不说话。
“展厅有很多楚奕的画呢,你要不要去看看。”庄梦白说,“我带你去?”
夏小星站起身,对庄梦白说道:“他的处境现在已经够艰难了,看起来好像风光,其实他身后根本是孤立无援的,你要是在这种时候出手,以后我们朋友就没得做了。”
庄梦白愣了一下。
夏小星已经走远了。
“不是来看笑话的吗,怎么维护上了。”庄梦白喃喃自语。
展厅里人很少,她走进去,一幅一幅看过去。
展厅刻意布置得很暗,昏黄的小夜灯照过去,亮度刚好够看清旁边的画作。
她穿高跟鞋,踩着厚厚的绒毛地毯。
的确都是季宁。
大多是少年时期。
一中的校服是淡蓝色,如同一张浅淡的水墨画,他的身影在她的画上氤氲开来。
夏小星对季宁的高中全然没有印象。
明明都是一中的,她却从未关心。
如果当时多费些心思,是不是可以早早就和他认识。
夏小星这样想着,可是下一秒又想起那个藏在柜子里的摄像头。
摄像头的眼睛和袁暖的眼睛重叠了。
她捂住嘴,胃里翻涌的厌恶感又一次蔓延上来。
微微的耳鸣让她没有听见身后细微的声响。
不知道谁推了她一把,她脚踝一扭,一下栽倒在最中心的巨幅画作上。
她扶了一把画框,画并没有坏,只是松动些许,歪了个角。
她皱着眉,看清了画的细节。
那是一张大片大片,运用了蓝色的画,男生是蓝色的,身后的背景是钢筋水泥,未建成的建筑。
季宁的五官没有被画出来,只是站在钢筋之间,如同穿越在云层之上,手腕上空出一块,放着一个赤红红的心脏,第一视角伸出两只鲜血淋漓的手,把捧着那颗心放进去。
似乎在说,那些伤痕将她的心脏和他连接到一起。
夏小星胃里泛起一阵恶心。
她想吐,脑海中冲起一阵剧烈的,没有来的愤怒,她的大脑嗡鸣开来,恨意滔天的盘旋。
她环视四周,装满水的花瓶里放着花束,她拿起那花瓶,所有的水都浇到那幅画上。
这是展厅最中央的画,也是楚奕的成名之作。
在英国画廊上展出,轰动一时。
画作轰然倒塌,巨大的警报声响起。
展厅的灯啪地一声亮起来。
她什么也听不见,如同浸入一片巨大的海,她不知道画的价格,不知道后果。
她的心情从平稳又变得沮丧,似乎连抬起手臂都变得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