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宁给了Eric一拳,差点把对方打倒在地。
Eric苍绿色的眼睛扬起一点弧度,他轻轻擦一擦嘴角的血迹,凑近季宁,眼睛直直盯着:“季总,你真的好在意她啊,我好像找到你洁癖的原因了。”
他混血的脸十分立体,带着一种玩世不恭的戏谑,更多的是找到好玩事物的兴奋与好奇:“第一次见你对谁这么上心,不愧是你反反复复跟我提起到的女孩,真是很有魅力,你知道吗,我看到她第一眼,就把她和你描述里那个姑娘对上了,真是一模一样,你知道吧,我对她早就很好奇了。”
“我警告你别动不该动的心思。”
Eric笑了笑:“我要想想明天给她带什么花了。”
季宁的眼神十分危险的盯在Eric身上。
Eric一副找到好玩的东西的表情,挥挥手告别。
回到屋内,季宁被夏小星抱了个满怀,她埋在他怀里,问:“一定要治吗,可不可以不治。”
季宁没说话,于是夏小星也安静下来,隔着厚厚的加绒睡衣,季宁能摸到她的肩胛骨。
她瘦的很快。
每天的咨询季宁都盯得很紧,如此循环往复的生活过了快一个月。
季宁抱着胳膊,站在门口。
Eric面色不太好的走出来。
季宁抬起视线,他的眼尾却带着点疲惫的红色。
“怎么样?”Eric那张玩世不恭的少爷面也带上一点为难,他叹了口气,几乎是有些难以开口,最终还是说,“……你知不知道,她一直都有重度心理障碍,从青春期开始,她还因此做过ct,忘记过创伤性记忆。”
季宁愣住,有些不可置信,他站起身,手按在桌子上,质问道:“怎么可能。”
她看起来很健康,起码前段时间是。
客厅的灯光暗暗的,灰败而安静的空间少了几分人气,以前季宁觉得很习惯,现在却难以忍受。
“别担心,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和你没什么关系。”
季宁的心跳重了一下。
“多久以前?”
“就青春期吧,她说到那个时候,逻辑混乱,衔接不上,前言不搭后语的。”
“青春期是多少岁?”
“十三四。”
对方沉默了,书房里有种冷调的香薰的味道,壁炉红红的烛火发出噼里啪啦的燃烧声,一切寂静无声。
Eric瞥季宁一眼,发现后者脸色苍白如纸,带着一种惊恐的后怕和微不可差的恐慌。
他的脸上那种不可一世的温和假面,和那种从容不迫,冷血冷清毫不动容的姿态一瞬间都消失不见了,Eric第一次看到季宁这种表情。
如此慌乱……如此……不知所措。
门虚掩着,夏小星悉悉索索下床的声音响了起来。
季宁恢复那张温和的画皮。
“哥,今天怎么了,你们怎么聊这么久?”
夏小星手里拿着一束满天星,递给Eric:“你给我这么多花也是浪费了,我就不要了,你拿走吧。”
Eric看着手里的花:“真是的,我一直送,她一直不收。”
“像她这样应该怎么治疗?”季宁又去拿烟,抽出一根,细长的烟柄夹在他微微颤抖的漂亮指节间,他重重吸了一口,吐出来。
烟雾散在空气中,他的表情变得雾蒙蒙的。
“我现在需要先引导她回忆起以前的应激性障碍,然后在她痛苦到快要死掉的之前,把这块积年淤血挖出来。”Eric笑了笑,“你就负责在她崩溃的时候握住她的手,她之后都会很依赖你的。”
“大家总有一个误区,认为对一个人越好对方就会越爱你,其实,负面情绪才是缔造忠诚的筹码。”Eric说,“缺失缔造不健康的亲密关系,人们渴望疼痛、管教、服从,找到另一块残破的拼图试图让自己完整。”
季宁没说话。
他说:“如果不让她想起来可以吗?”
Eric看了看卧室:“她会一直陷在这种状态里,我不觉得她能靠自己走出去,再坚强的人,内心能埋藏的痛苦都是有限的。”
“季总,”Eric又说,“她确实很漂亮。”
Eric玩世不恭惯了,最爱美人,却也最无情,从来没有这种吊在一个人身上撞南墙的经历,不由得觉得异常新奇。
他问:“不过,你付出这么多,真的值得吗?”
“我从事这行以来,见过不少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可像你一般位高权重的人却少,你知道为什么吗?”
季宁沉默着,他按灭了烟,眼神平静的扫过来。
“因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