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宁说:“不能因为漂亮就相信别人。”
“她说,有人受伤了,她的手机没有信号,让我来帮她。”
季宁沉默了一下:“她不是什么好人,现在你知道了吗。”
“你认识她?”
“......认识。”
夏小星笑了笑:“所以,我是被卷入你们的事情里了。”
季宁的气焰弱了下来,只是说:“对不起。”
外面的脚步声伴随着咒骂走远了,他们松了一口气,夏小星手臂抱着双腿,杂草丛生的墙,岌岌可危像要倾倒。
“我们出去吧。”
季宁站起来,对夏小星伸出手,手掌宽阔,干燥,干净漂亮。
门外铁门忽然一阵巨响,从外面被人锁上了。
白色的裙子边出现在窗户角落。
风铃声清脆悦耳,女孩愉快的笑声传过来。
“真有趣,”她敲了敲窗户:我就知道你不会让我失望,怎么样,我给你找的临时演员,还不错吧?”
“别把无关紧要的人卷进来。”季宁说。
“我看她不顺眼啊,一幅勾引人的面相。”
“你才是。”
楚奕笑了一下,“那真是谢谢夸奖了。”
“楚奕,别再闹了。”
楚奕想了想,“大家都太无聊了,我连捉弄的兴趣都没有。”
她趴在窗户边,手腕上沾上一点灰色的尘土。
“阿宁,你知道吗,我第一次从别人身上得到不一样的反馈,那个人就是你。”
楚奕说:“你被我捉弄,一点都不害怕呀。明明他们都那么害怕。”
太阳勾勒一个弧边,季宁打开手机,没有信号,已经下午六点了。
太阳就要落山了。
楚奕说,“季宁,我们再一起吃饭,一起上学吧,像以前一样,好不好?”
“你愿意的话,我立刻放你和那位小朋友出来,小朋友看起来不太好呢,你说呢?”
夏小星的确不太好,她觉得浑身发冷,刚刚被季国华摸过的地方泛起一种黏腻的触感,她眼前一片模糊,空空茫茫的,几乎站不住。
楚奕隔着生锈的窗户往里看,眼睛带着点亮光。
“你疯了,楚奕,你做的事是违法的。”
“违法?我们家做的违法的事多了,也没见我怎么样啊,我只是碰巧把她带到一片空地,我违什么法?再说了,你这种人身体里流的血液,才是犯罪者的血液吧?”楚奕的眼睛里混合着很多情绪,“你妈不过是个保姆,也不看看谁给你这么好的生活,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石子擦着楚奕的脸侧飞过。
夏小星眼睛沉沉,瞪着楚奕,季宁拉住夏小星。
“别。”
楚奕看了一眼夏小星。
飞鸟扑腾起翅膀,划破天空中的云层。
楚奕踹了两脚墙,危楼落下几块石头,钢筋露出来,张牙舞爪的往两人身上倾斜。
“既然如此,你们就一起死在这吧。”
楚奕轻飘飘地哼着歌走了。
夏小星擦了擦汗,感觉意识有些模糊,紧接着,浑身都热了起来。
她有些口干舌燥,她想,自己或许是发烧了。
“对不起。”眼前这个比她高一个头的男人靠近了一点,用身体挡住落下的碎石,他的声音也带着喘,很沙哑,缓缓说,“连累你了。”
夏小星不知道他们之间有什么恩怨纠葛,她只知道她现在不太好,季宁摸了一下她的额头,滚烫得吓人,她却说自己浑身冰冷,眼前的视线愈来愈模糊,饥饿,疲惫,恶心,痛苦,被这些情绪包裹住。
她呼吸沉重,强撑着不让自己倒下去。
身前出现一枚校服勋章,草花装饰,宫灯百合落在信天翁之上,她知道这是一中重点班的徽章,因为学校老师不止一次在课堂上跟他们展示过。
徽章之上,那个人的眉眼很温润,碎发铺在额头上,眉微微皱着。
“喂,你没事吧。”
“离我远点。”夏小星的身上不均匀地分布着擦伤,血液沾着灰尘,眼睛冷却模糊,季宁怔了一下。
“你在流血,我们得尽快出去。”
没应答。
季宁抬头,夏小星坐的位置落下一片浅淡的阳光,她的白衬衫上沾着血。
耳朵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塞上耳机,细细的耳机线从胸前勾勒下去,顺着腰滑到校服口袋里。
季宁皱起眉,都这种时候了,还在听歌。
他这样说着,视线却没从夏小星身上移开。
“你耳机里放的是什么歌?”
“啊。”夏小星很虚弱的笑了笑,还是分了他一只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