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小星想起一些事情,一些她忘记了很久,几乎快要记不起来的事。
她小时候,曾经被人绑架过,大概是绑架,也或许是别的什么,总之,她什么都不记得了,只有长时间的应激和生理性的呕吐,那段时间她不能看到任何中年男性,看到就痉挛,身体颤抖,她当时初二,撑着去学校把剩下的事情处理完,甚至还在领导的拜托下做了演讲,之后便休学了。
她对那时的记忆很混乱,只记得从某个地方跑出来以后,她在医院醒过来。
旁边空的床铺凹陷下一个人形,妈妈说:“旁边床的孩子手腕受伤了,不肯住院,妈妈本来想给他出医药费的,他坚决不要,已经出院了。”
“他叫什么名字?”
“谁知道?”
“他是为了我受伤的。”
“什么为了你?!要不是你冒着生命危险出去救他,他还不知道会怎样呢。”
生命危险?什么来着……不记得了,记忆被抽走了,想起来什么都不剩,空荡荡的茫然。
她的视线落在床边:“妈妈,他叫什么名字?”
“……不知道,听护士叫他季宁,重要吗?小星,你懂点事,你马上要初三了……”
“浦师傅,你是在R市长大的吗?”
“是啊,你怎么知道,R市也有海,所以我来Q市工作后,一直觉得挺没意思的。”
“你是一中的?”
“你怎么知道?”
夏小星不说话了。
夏小星捂住嘴,强烈的反胃感涌上来,有记忆里很多东西被串联在一起。
她冲下车,一直冲到厕所里,吐了出来。
她中午没吃什么东西,可是吐得一阵酸涩的苦味。
手机留在车上,有人打电话过来,她已经冲了下去,浦争拿起手机,在她身后喊她:“喂,新来的,电话。”
他看到季宁两个字,愣了一下,把手机扔回原处。
过了一会,电话锲而不舍打进来。
春天不是到了吗,怎么又燥热,又寒冷。
怎么她感觉不到了,感觉不到周围的空气,感觉不到阳春四月的暖意。
现实粗暴地撕开一道口子,告诉夏小星:你也是谋害他的罪魁祸首。
电话又打了进来。
浦争滑动接听键。
“喂,星星。”季宁的声音,“你不用说话,让我听听你的呼吸就好。”
他安静地说,“让我和你这样待一会就好了。”
“不要不理我。”
浦争皱眉,嗤笑一声,挂断电话。
想了想,偷偷把季宁的电话在夏小星手机上拉黑了。
窗外,刺目的太阳烧得马路一片焦麻麻的热意,空气中充斥着人群的嘈杂和混乱,海近在咫尺,军舰高高的,海风吹过来。
夏小星惨白着脸回来的时候,浦争翘着二郎腿,又在刷手机了。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