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宁轻轻坐在沙发另一侧,看女孩背对着他,窗外下暴雨,女孩冷棕色头发,护发精油带着点香味,看起来很放松似的。
季宁想,真是不可思议。
他的梦也有成真的一天。
他盯着女孩的脸,感觉自己就像生活在潮湿地底的一条蛇,肆意窥探着阳光下的飞鸟,期待着飞鸟能坠入山涯,落入网中,给他一个机会,让他能从地底爬上来,替她把缠绕的网咬断。
然后挡住獠牙和地底无数被咬死的尸体,小心翼翼地说:“我是一只无毒的好蛇。”
“你能不能,带我去天上飞一会儿呢?”
他想,这么善良的小白鸟,一定会让他缠绕在她的爪子上飞上天空,这样的话,即使他在最高空失足滑落也没关系。
夏小星在睡梦中觉得有点湿乎乎的,似乎下雨了,脸上落下两滴泪水。
夏小星醒过来的时候,是深夜。
夜晚几乎要把所有光亮吞噬殆尽了,她身上的毛毯让她起了一层汗,黏腻得难以忍受。
只有一间房间里有些光源,昏黄色的灯光透进来,影子在长而深的光线下晃。
夏小星看到窄小的门缝里,季宁好像在看着什么,是张照片。
他的神情专注而平静。
她碰到椅子,嗤啦一声划出声响,季宁推门出来,夏小星捂住额头,装作刚醒的样子。
“怎么醒了?”
“我想洗个澡。”
季宁看着她,顿了一下,点点头:“好,我去给你放水。”
季宁走了,她不知道处于什么心理,走进季宁的房间。
那张照片凭空消失了一般,她拉开抽屉,打开柜子,什么都找不到。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星星,找什么呢?”
她被吓得一激灵,回过头,季宁还是笑意盈盈地看着她,仿佛刚刚一瞬间的悚然只是她的幻觉而已。
她又不合时宜地想起楚奕。
那张照片,应该是她的吧。
季宁推门进来。
夏小星这才注意到,他左手手腕上缠绕着一串佛珠。
季宁把檀珠一圈一圈缠绕到夏小星的手腕上,他不笑的时候有些吓人。
抬眼时,却都融化成温柔和虔诚,他没有看夏小星的眼,只是说:“星星,你不要与佛有缘了,你只要与我有缘就好。”
夏小星看着季宁,她张了张嘴。
她不记得自己的生命中有比季宁对她还好的人,可是总有一些莫名的念头钻进她的脑海。
她看着窗外的夜色,摸摸珠子,把它扯下来,放在桌子上,轻声说:“这么晚了,我也该走了。”
季宁顿了一下,有些不解,诧异地开口:“不在这住吗?”
“不了。”
“已经很晚了。”
“嗯,算了吧。”
季宁又张了张嘴:“房间已经给你收拾好了。”
“哥,太晚了,我要回家了。”
季宁不说话了,房间很大,空荡荡的,一切都很冷,过了很久,季宁才说:“好,哥送你。”
打开手机已经是凌晨两点钟,寒凉的晚风铺面袭来,夏小星觉得自己是个傻逼,不知道为什么拒绝那串珠子。
可是,季宁怎么会喜欢她。
她并不特别,只是很普通的一个,平凡人。
身体乳,照片,一直保持单身,难道不是一直在等那个人吗?
夏小星这样想着,心口一阵闷闷的痛。
引擎嗡鸣,车灯亮起,夏小星迷了迷眼。
她觉得最近自己对很多事都提不起兴趣,可又格外敏感,格外易怒,她希望这样的自己不要经常出现。
季宁也很沉默。
他把夏小星送回了家,两个人一路都没有说话。
夏小星失眠了。
她睁着眼睛,想了很多,最后落在季宁的那双眼睛上,她想,那可真是双漂亮的眼睛,只是不属于她。
她在阳台往下看了一眼,车灯熄灭了,路灯也熄灭了,黑漆漆的一片,她想季宁应该是已经走了,走得真快啊。
她躺在床上,用手指一颗一颗想那珠子的样子,闭上眼睛。
不能完整属于她的东西,她宁愿不要。
夏小星醒来时有些忐忑,她昨天发完彪,情绪像饱胀的气球,被针一扎,只剩下一层薄薄的皮,她在床上坐了很久,才撑起力气下床洗漱。
顺着天桥走过马路,她有时会在这条路上遇到主管。
她预感到主管应该就在身后,可她不愿意再回头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