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宁的精神状态一直很差,洁癖只是心理疾病的附加产物。
没有了精神类药物,季宁像沉在海里。
他又想起些过往的事。
那时,季宁还有三个月便要高考。
手腕很痛,他吃了几片消炎药,利用中午的午休时间,钻进初中部,夏小星作为初二的级部代表演讲,她看起来有点苍白,站在台上小小一只,马尾高高竖起来,很干练,已经快结束了,只剩最后的结尾。
季宁坐在最后一排,灯光打下来,他的眼睛亮亮的,和周围的同学们一样。
他想,她有幸福的家庭,有好的成绩,她有一切。
他坐在台下,掌声雷动,他没有鼓掌,只是一直看着台上那个人,心中酸涩苦闷,他第一次恨起自己的出身,恨他被别人纠缠又无法甩脱的命运,最后他想,算了,能这样看着她,也算足够了。
他拿出自己那个破旧的,用不了多久就会没电的手机,用仅剩的所有电量拍下夏小星的照片。
台上的夏小星似乎晃了晃,又似乎在往他这边看,又或许都是他的自作多情。
可他忘记了,人总是会变得贪心的。
季宁的家里很整洁,黑白色空旷又大片地铺开,整个家都是一股黑漆漆的冷色调。
盖在家具上的白布被揭开了。
夏小星看到季宁放在沙发上的毛毯,质地柔软,是房间里为数不多有点人味的东西。
夏小星在门口换了鞋,拿起酒精往自己身上喷了喷,她往里走,看到玄关处的白色摩托。
“哇塞,这个是当年M牌的限量款吧,全球就那几辆,你居然会有。”夏小星的眼睛亮亮的,终于对季宁所处的阶级有了实感,“太巧了,你不知道吧,我就喜欢摩托车。”
季宁轻轻歪了歪脑袋,皱一下眉,想,一点也不巧。
他高考结束后,在医院打了好几天吊瓶,才退烧,然后,他听说夏小星买了一辆摩托。
她那么小的年纪,怎么骑得了。
夏小星是初中部的风云人物,只是一条在傍晚骑摩托的视频就在朋友圈传疯了,季宁也看到了。
她回头,摩托车发出嗡鸣,那天下了点小雨,她的短袖校服被雨水淋湿了,刘海也全是水汽。
残阳如血,从黑压压的乌云里露出一个边,她用手臂擦了擦脸上的雨水,眼睛如同燃烧着的一捧冷火,她笑着飞驰出去。
后面保安大叔追着她跑:“未成年不能骑摩托车,你给我下来!”
季宁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高三毕业的那个暑假,明明都快穷的吃不上饭了,还是用仅有的打工攒下的钱买了一辆摩托。
那是一辆破旧的黑色摩托,不漂亮也跑不快,是个即将报废的二手货,和他一样。
季宁在下小雨的傍晚,骑着摩托四处乱跑,有一次一头栽倒在泥泞里,他睁了睁眼,擦了擦脸上的泥,想这样他会不会离她近一点。
夏小星在季宁家里转了一圈,季宁家很大,落地窗很漂亮,巨大的翡翠做成的挂画,瑰丽得像银河。
衣柜里的衣服除了西装都是浅色的,材质很好,每一件都套着防尘袋,
浴室里放着不同牌子未开封的身体乳。
草莓味,桃子味,夏小星愣了一下。
“好多身体乳。”
季宁避而不谈,好像没听见一样。
夏小星凑近一点:“你给谁准备的吗?”
季宁:“家里保姆买的。”
“身体乳都没开封,总不能是自己用吧?”夏小星的手掠过的地方泛起一片红,“你是不是和谁一起住过?”
季宁声音很闷地笑了一下:“我洁癖,能和谁一起住啊?”
季宁抬眼看着夏小星,轻声说:“只是我梦到过的人。”
夏小星说,“你总不能是梦到我吧。”
季宁不说话,眼睛亮亮的,耳朵红了,他无数次梦到她,包括这种场景,他想那些不堪的想法如果暴露在夏小星面前,一定会把她吓跑。
夏小星放开了手。
季宁的视线跟着她,想解释,却无从说起。
夏小星走到沙发旁,回过头轻声说:
“是楚奕吧,那个在英国的人,你的……”
你的初恋。
“不是。”季宁的脸色白了一瞬,立刻否认。
“那是什么?”夏小星非要刨根问底似的,明明知道季宁为难,却还是抓着这个点死咬住不放。
季宁在夏小星面前像个哑巴一样,不知道应该从何说起。
女孩移开视线,收回了手。
她也觉得自己越界了。
“我去休息了。”
夏小星裹着季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