寺庙的树上到处是小小的红色绳子,系在树干上,她也求了一根,很虔诚地找了一颗小树。
季宁站在原地,看着夏小星,不知道过了多久,夏小星的脸似有所感地往这边偏移了一下,他攥紧手,迅速移开视线。
茫茫的大雪铺天盖地地笼罩整个荒原。
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在给林颂打电弧:
“林颂,给湛山寺捐一笔善款,以我个人名义。”
“好的季总,要捐多少?”
他哑着嗓子,声音低沉:“捐一千万。”
“季总,是要让公关部配合做慈善宣传吗?”
“匿名捐。”
话音刚落,夏小星已经拎着手里的文件走出来了,她的视线又一次落在季宁身上,和落在雪里,落在空气中都没什么两样。
是了,季宁想,她不记得他了。
人行距离湛月寺很近,打车三分钟的距离。
夏小星送完东西,看了看时间,还早得很,便顺路走了过来。
“妈妈让我来Q市,我就来了,找工作很顺利,谢谢你保佑我。”
“妈妈接下来还要到Q市做个手术,她说因为我的关系,她一直拖着没做手术,为了她手术顺利,即使让我之后拿什么去换也可以。”
夏小星不知道佛祖能不能听到,她仰起头,把三柱香插紧。
三月,还带着点严寒的霜冷,少女白色的羽绒服套在黑色的西装外面,背影消解成一片浅色的雪花。
季宁靠在红色的柱子旁,视线追随一会,直到女生在路边买了罐装咖啡,钻进出租车。
*
檀粟走出来,手搭在季宁肩上:“阿宁,我们去吃那家小私房吧,喂,阿宁,你怎么了,在看什么呢?”
她伸出手在他面前挥一挥:“这么专注啊。”
季宁的视线还没收回来,挡开檀粟的手,他摸出盒子点一支烟,夹住,点燃,细细的烟燃烧在黄昏下。
檀粟最喜欢季宁这幅样子,他抽烟的时候有种隔绝世外的抽离感,她从学生时代就为这种冷然的抽离感着迷。
季宁烟抽了两口,吐出一片雾气,烟被他扔掉了,他和檀粟拉开距离。
他想起他的母亲也信佛,在他小的时候,两个人小而温馨的保姆房里,母亲会在衣柜里放一个佛龛。
她会牵起季宁的手,带着他一起跪下。
“磕头,阿宁,要虔诚,佛祖才会听到你的愿望。”
季宁一点也不信。
但为了哄母亲开心,还是会跟着一起拜。
自从母亲死后,他就更加不相信这些东西了。
可是今天……
林颂办事一向很快,佛寺里几个住持走出来感谢季宁,说要单独给季宁种一颗松树。
季宁摇摇头,指指寺庙里最小的那一棵树:“不用单独种了,就这棵吧。”
树顶的红绸随着风飘了飘。
檀粟在他身边怪道:“你不是无神论者吗?”
她尝试去挽季宁的手臂,可季宁这个时候反而往寺庙里面去了。
他跨进寺庙,走到那三柱香面前,香火已经燃了一半,他看着滚烫的香,伸出手,摘下手套,对准燃烧的芯捏了下去。
不知道是肮脏还是刺痛先涌上来,接着是一种强烈的快意,他居然能够因为痛苦感到幸福,季宁缓缓收回手,他看着指尖的伤口,一动不动过了十几秒。
怔怔呆住。
记忆中一晃而过的女生,校服宽大,黑色短发在空气中鼓胀起来,眼睛和夜晚的星星一样亮,低头看他的时候,眼睛是无机物组成的玻璃弹珠。
他还是只敢在角落里窥视她。二十五岁和十八岁一样,依旧没什么长进。
季宁伸出手机,联系助理:“帮我查一个人,这是照片,名字叫夏小星,现在就在Q市,我要她的联系方式。”
助理:“我记得之前要您联系方式的人里,有个人的女儿就叫夏小星,长得和您拍的这个人……一模一样。”
*
佛寺外停着一辆宾利,一半挡在路上,拦了三四辆车,似乎是追尾了。
司机对着夏小星大吼:
“你不知道这是单行线吗,干嘛在这打车?”
夏小星没接话,她确实不知道,而且也不觉得单行线和不能打车有什么关系,于是拉了一下高领毛衣的宽大领子,盖住下巴,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两下,取消订单,重新打了一辆,准备直接下车。
司机一把抓住她:“喂,你别跑,想赖账吗?”
司机声音很大,夏小星一只脚已经迈下车,这一声惊得周围的人侧目看过来,她更加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想把自己的手从司机手里拽出来。
寺庙台阶上走下来几个人,为首穿风衣的那个正皱着眉打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