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丫鬟急急忙忙的跑过来,是王桦的贴身婢女。
其实并算不上,因为王桦自从有记忆时就不哭不闹,相比十岁后,她幼年是最黏着王渺的。
可是不知是什么时候,她们最深的血缘中,隔着一道不可跨越的鸿沟,贯穿了两姐妹的一生,百年仍未消散。
王桦开始梳离所有人,包括王渺。
她把自己困在自己的一方牢笼,给所有关心的人最凶恶的脸色,把所有善意看作强者给弱者的怜悯,自带着贬低的看着外界的一切。
这丫鬟是王渺送来的,王桦并不知道,只知道那是她院内唯一一个执着不走的人。
王渺看见她跑来,“出什么事了?”
丫鬟喘口气,“二小姐她不见了,伞也一把没少。”
外面的天空轰隆一声,撕裂的雷电照脸了这个长廊上,空寂的,苍白的面孔。
王渺是一瞬间就拿起了一旁的剑,拿上厚重的外袍,冲出门去。
那丫鬟想喊住王渺,可是王渺并没有听清。她迅速的穿梭在雨中,跨出门的那刻甚至连伞都没有拿。
她不敢想,她那身体本就不好的妹妹,会在雨中走去哪里。
川景镇也被雨雾化入朦胧的帘雾中,街道空寂的角落,染着几片青苔,街道上的人很少,撑着一把把油纸伞各自往自己的目标地走去。
只有王渺,她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找王桦。
桦音跟在王渺后面穿过这十五年的雨季,她并不能感受到雨,但她的心里似乎也在下雨,敲击着心脏,顺着桃心的轮廓滴下血色的雨。
那是王渺的泪,混在雨中,只有桦音看清了。
王渺焦急的喊着王桦的名字,回应的只有无声的雨。
还有桦音在她身后小声的那句,“对不起…”
王渺跑过三个街道,终于在一座庙前看到了快要昏迷的王桦。
王渺心里一紧,立马跑过去,在距离两步时,看见的王桦手臂上,蜿蜒的血。
伤口被雨水冲的边缘发白,但血还在断断续续的从血肉中挤出,王桦的头低着一点一点的,血像是条红线,断断续续的掉在地上。
王渺颤抖的走过去,捧起妹妹苍白没有血色脸,王桦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就看见满身白衣的人蹲在自己面前。
她微弱的嗓音像是要被雨水冲刷开,王渺喉咙一紧,鼻腔无尽的酸涩刺激了原本发红的眼眶,“你是…神仙吗…”
王桦的声音越说越小,王渺赶紧将怀里厚重的外袍裹上王桦瘦小的身躯,抱着她进了庙内。
王渺在庙内找了些干草,捏了个火决点燃了,庙内很快就温暖起来,王桦的脸上都映了微微的暖黄。庙外的雨还在淅沥沥的下着,窗外三两人影走过,带着踩积水的哒哒声。
王桦不自觉的朝火遍缩了缩,王渺把她的头枕在自己的腿上,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是滚烫的。
王渺叹了口气,伸手轻轻的拉过王桦还在慢慢溢血的手臂,轻轻拨开周围被刺的划开的衣裳。
王渺颤抖的手拨开时,才看见王桦整个手臂上都是蜿蜒的伤疤,各个都长的惊心怵目,很难想象究竟是怎样下手,才能自己给自己划出这样的伤疤。
王渺赶紧撕了块裙边,拿了些草药敷在伤口上,轻轻的包裹着王桦瘦削但满是疤痕的手臂。
王渺的身上总是带着药,因为这川景镇外就是村庄,贫苦的地区总是有很多人生病,但他们的家庭并不允许请大夫。王渺经常去帮忙,便随身带了很多草药。
王桦还是迷迷糊糊的皱了眉头,低声的呢喃了什么。
王渺看王桦嘴在动,低下头,听她在说什么。
长发青丝随着俯身掉落在王桦的脖颈处,带着微微的痒。“不要…我不要你当家主…”,王桦微弱的声音伴随着沙哑传入王渺的耳朵里。
王渺哽咽着拍了拍妹妹的背,轻声的说,“好,我不当家主,我带你一起走好不好。”
王桦说了什么,但王渺没听清,那似乎只是一声叹息。
王桦被火光照耀的脸被衬的好像有了丝活人气,额海却突然印出黑色的竖纹。
王渺看着那印记皱了皱眉头,抬手按住那暗黑的竖纹,顺着那纹印,轻轻的擦过王桦的额头。
那竖纹伴随着贴合的指尖涌入的丝丝灵气,渐渐消失了。桦一直紧绷的额头也放松下来。
王渺低下头,扶住王桦的头,吻在了刚刚那枚竖纹的痕迹。
桦音在一旁愣愣的看着,半透明的身躯也似乎感受到了额头那一丝温热。
天边刚染上红晕,鱼肚白的天也被太阳未出的角涂上红色的晕。
王渺把王桦背在背上,跨进王府,背上的王桦还静闭着眼,不知是晕还是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