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恒的心
无助地,不断地,仰头望月了,该试着,踩着映下月光的泥泞小路,向前走。

    “你为什么不自己告诉她,告诉秋医生,我想她不会讨厌这些话。”李想抱着腿,活像一只臃肿企鹅,这只企鹅向左耷拉着脑袋,闭上眼,正感受夏日柔风的轻拂,过了许久,再张开。

    “她不会问,事实上,她什么也不会问,除了那些无关紧要的问题,而我如果与她进行唐突的讨论,又会引起她某些无必要的纠结,我知道,这对她会是一场不小的折磨。她一定以为我又要做出哪些行动了,是在和她告别,是在重构她那些灾难性的认知,在她的幻想里那些混乱的认知,她会永远处在惊吓与恐慌中,我不想让她再为这些情绪产生不适,或者产生别的什么,外显的惊厥病痛。她不该,不应该再接受这些了,她不该为我,为一个从头到尾,全是错误的决定,再产生其他多余的感受了。我本来就不该出现,我不该遇见她,更不该爱上她,我不该把我的痛苦,分给她,让她替我承担。我该修正这个错误了,我该,修正这个错误了。”白好以一种极其痛苦且狰狞的神态说,之后,拧着眉,合起眼,用拳头敲击着薄脑壳,木鱼声此起彼伏,令生锈的此刻变得有趣,幽默总在筋疲力尽时来。

    李想用手托着身体缓慢后仰的她,有些慌乱地说:“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们......你们之间有这么多,这么多的类似禁忌,是我的错。”白好重新躺了下去,躺在台阶上,猛地吸进几口新鲜空气,双手叠在一起,放在肚皮上,右手敲击着左手骨节,随后又拍了拍李想,她说:“走,咱们回去吧,现在回去还能睡一会儿,明天还得干活。”她站起来,掸了掸后背上的灰,把李想从地上拽起来,上了两层台阶,又顿住了,“怎么了?怎么不走了?”李想推了推白好,见她没反应,打算用疼痛让她苏醒,但白好躲开了她的袭击,“来,抱一下,自从你长大以后就没再抱过你。”她没动作,而是张开胳膊问,“行吗?小想。”那眼神仿佛在说,“你可以拒绝,但我希望你不要拒绝,给彼此有热度的拥抱,总比冷着离开好。”李想抱了上去,这是个像亲人,朋友,甚至可以当做是母女之间复杂情感的拥抱,两人都察觉出对方身上陌生的熟悉感,也涌上一种无可奈何的依靠不舍,难缠的情愫。白好始终用高出一截的庇护感,给李想一切都好的错觉,她以为,这个收养她的人,还可以像原来一样,任何事,任何结果,都能处理好,可以让他人畏惧,可以让自己心安,她还以为,今后任何,只要是自己完不成的困难,都会有人帮助,都会有人,不让她在困难面前妥协,她永远有依靠。“有时候,我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你,我是该叫你白好,还是别的什么。昵称太糊嘴,我叫不出,但其他的,我又想不出。”

    “白好,你只需要叫我白好,不用有任何掩饰装造的成分在,我喜欢坦露,没有任何压迫,人为上下级的词语,将自己装在特定语境,词汇里容易迷失,让你超越界限的自大或自卑。当你身上的形容词,特殊称呼,‘牌匾’越少时,你才越自由。小想,明白吗,人不能为欲望而活,驾驭它,合理利用它,别让它抓住你,随时警醒自己,始终保持此刻的心智,一个善良孩童的心智,不仅是让你,更是让整个局面,变得更清晰明了。学会用硬币的反面看世界,正面的喧闹,困扰太多,让你捋不清思路,找不出道路时,丢弃现在的视野,新走一条小道也不失为一种选择,选择它,或许会给你意想不到的惊喜。”

    走进屋,屋内扑面而来有一股温暖的甜霜味,关掉暖橘光,李想偷偷摸摸踮着脚走向沙发,白好叫住她,让她去床上睡,将李想哄上床,而自己坐在酣睡的医生身边,摸着她的头,看李想闭上眼。等两人都睡着后,白好呆坐在床边,等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