蟹之死
了些,两人离得更近了,鼻梁几乎搭成了一座形状类似小V的桥梁,像中世纪的退场。

    “我担心你离开!不,不,我是说,在死亡未分开彼此的虔诚之前,你会自愿离开我吗?”脆弱的不堪问出口,她开始后悔,她畏惧答案。

    “哦,亲爱的,我最亲爱的小荷花,不用担心这种问题,在某种形式上,我永远也不会离开你,永远。但我希望你别再担心离别,它只意味着重逢,与自己重逢,与世界重逢,与你对我的触感重逢,我对于你而言,只是你的一部分,是你理想的内化,在你眼里的我不是我,它只会是你,是你自己,我永远不会离开,除非你选择抛下我在你身体里的这部分。我的玫瑰,我的爱,我月亮上的初吻,你不是与我,或是某个具体的人重逢,而是那些吃惊的美梦,那些令你期待的感受,它们才是重逢,是独属于你身上的最完整幸福。我爱你,你要相信,如果有可能,我将以整颗心脏去爱你,挖出献给你,看着我,看着我,相信我,我不会用爱撒谎,但......但我更想用最完满的心态去爱这个世界,它需要我,现在它需要我,不要笑,是真的,它此刻需要我。我不能后退,躲起来,试图用静止的方式期待会有突然出现的某人替我去完成现有的问题,或者只是贪图享乐,等它被毁,我需要站出来,亲爱的,我需要站出来,永远,永远,不能后退。”

    小船迎着狂风,在荆棘丛里扬帆,歌唱命运与死亡,它不再害怕被打翻,它只担心它看不见,看不到来路也寻不见前路,谜语从不附带注释,闪电耀眼,它劈开前路,斩断留恋,它只能独自一人起舞,在虚幻之海,蒲公英草盛开的地方,而那儿,就像是下雪,瑩白摧毁一切。

    医生撇过头,不肯看这颗时常扭曲腐臭的心,也不想听它虚伪狼狈的语言,这不是她要的答案,“我不明白,我不明白你说的这些,它没有意义,我不想听。”又是冷漠的寂静,直到沉默的两人同时张开嘴,谦让一番,想问的问题终于问出口,“白好,你说,我是你的必需品,还只是选择?我是你的终点,还是起点?我对你来说是什么?是快乐?是工具?还是一列行驶将停的火车?白好,我好累,我真的真的很疲惫了,你告诉我,我是什么?我在你眼里算什么?你告诉我,白好,你告诉我,这是称呼为爱,还只是我可笑的一厢情愿?你告诉我,你告诉我!”

    愤怒与语言已不足够令她平复,她抱住白好伸展放平的大腿,一口咬上去,恨有多深,咬痕就有多厚,她不松口,想一直,就这样一直咬下去,直到世界尽头。可白好感受不到她的恨,也无法通过疼痛去感知她的渴望,她已变得足够麻木,不是疼痛自愿逃走,而是被拦在心外,当她试图用玻璃碎唤醒应有的仇恨时,已经失效,方法失效,灵魂失笑,意识失窍,白好鼓励样儿的抚摸那只愤怒的困兽,期望她咬得更久更深些,只要留下印,在她向前的时间中留下不大不小,正好可以填满世界的痕迹。她俯下身,拨开散在医生耳边的黑发,凑到她最可爱敏感的耳垂处说:“你不是必需品,也不是选择,你是你,只是你,你是你最该敬畏的生命,而我,我是被允许进入你生命的微子,穿过却无法感知,任何除过你的人都是微子,各自只在各自的世界存在,你只需要感受,别等待,因为视线注定无法发现存在。我的终点是你,你的起点是我,我是结局,你是开端,如此短暂,却又热烈,思念是解药也是毒药,我不想你被腐蚀治愈,所以,答应我,去爱世界,爱整个世界,我将无从轻重。”

    秋菡芮松了口,先是看了看自己的杰作,猛地回过神,伸手捂上,轻抚,凹陷如犬牙,再是直截了当地站起,将椅子上的人飞拽到那团柔软床垫上,制止她正要蠕动的嘴唇,在她耳边轻声说:“嘘,别说话,吻我。”何其悠长苦闷的吻,只有小巧的雀跃隐晦地躲藏其间,雨不再下了,可泪流不止。咸味像海,深不见底,可怕的广阔不再向往未来,它不需要自由,它只要此刻,她要此刻留下来,成为不可变更的恒长陪伴,她要她,她需要她......白好透过吻,紧抱着她,再一次看到了自己,那个如果没遇见她,就不止一次想自刎的自己,将可爱端正的头颅平整割下,放进冷酷瓷盘,任由血液干枯流淌,只要让她朝向未知的门廊,看谁先敲响它,谁就能最先欣赏这诡异华丽的人类景象,多么愉悦的自毁观念!多么值得庆祝的喜悦仪式!多么可悲,多么可悲的人!没有人,会比人更可悲了。

    “等等,等等,我需要告诉你。”白好擒住医生急切的手,不让它乱动,她认真盯着她等待的困惑眼神,无比庄重地对她说:“我爱你,我的生命,我爱你,我的确爱你。”重复三声,轻轻咬住她的上唇,清脆的碰撞交响乐,从齿间奏起,蜘蛛细丝拉长蜜网,晶莹,唾液的生命,被夏夜延长,完全激烈的疯狂,崇尚死亡的遗骸,跪拜,祈祷,落魄的爱,纯真苦难,神一样的存在,把彼此当成神一样的存在......相融。最后。忘记存在。

    李想悄悄合上门,她不想打乱屋内的节拍,挠了挠头皮,在玻璃窗前站了一会儿,橘黄色暖光,小南瓜样儿的堆在眼前,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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