蟹之死
的蠢女人!”

    白好先前趁着男人不注意掀开头套一角给秋菡芮使眼色后,就又蒙上了黑头套,从里面向外看,只是有些模糊,至于其他形体,颜色都能一目了然,所以,她平静地看着那个烫脸肉蛆从远处扑过来,男人不再遮掩,反而是自豪地杵着腰,鉴宝似的呈着死老鼠,飞到那个蒙着头嘲笑他的女人面前,一把拉开她的遮挡物,心里想得是让她见见真正的男人。想象中的惊吓,尖叫,都没有,他盯着女人的眼睛,看墨鱼汁充满她的整个眼眶,中间还有一小撮沉沉的茧白,一步一步往后退,嗓子眼像是被棉花塞住了,绵绵地叫不出来,只能发出短促地“啊!啊!”声,灯啪地灭了,整个房间全都笼在黑里了,是漆黑的,吞食鬼的,冷冰冰的乌木棺材,被深埋进土里了。

    “别!”白好忽然喊道,秋菡芮和李想被她的叫声吓了一跳,急忙在黑暗中向声音源头摸索,“怎么了?白好?发生什么事了?你还好吗?白好?说话啊!白好!白好!”两人磕磕撞撞向前,却不小心被突兀出现的柔软方块绊倒,一个正好趴到客厅里的caleonda沙发上,一个则是实腾腾地贴在木地板上,听起来摔得不轻。

    白好听到了两人一轻一重的哎哟声,也感觉到了有什么东西正往自己腿上爬,冰的,硬的,颤抖的,让人身上起鸡皮疙瘩的,她忽地意识到,是人手!还没踢开攀在腿上的重物,触感就消失了,只剩下熟悉的轻拍后脖颈,让隆椎部位从内里静下来,紧张感逃出生天,像老人吞进嗓子眼里卡着的枣核,没咳嗽几声就哐噹一声吐出来,无事发生,只有安宁的喘气声,“我没事,我没事,秋医生,李想,你们先待在原位置别动,我去把窗帘拉开,看看是不是真停电了。”

    秋菡芮嘴上答应了,可实际却是偷偷学毛毛虫蠕动的方法,慢慢爬上沙发,伸长手小心试探着,屋内是肥硕的黑,她的影子瘦小,医生依旧向前窸窸窣窣地摸索,这声音吵得影子头疼,它涌起一种恶趣味,用触手卷起昏死的男人,窜过去,用他摁住制造声响的手,“谁!”秋菡芮吓了一跳,心脏像被火燎的蚂蚁窝,里面完好,但外面却焦黑一片,火星儿没停,它想往心窝里烧。

    “什么?秋医生,怎么了?”白好先前尝试呼唤了几声影子,回应无果后,她准备凭着记忆朝屋外走去,她想把影子引到外面,和它用短暂的时间商量男人的生死问题,但秋菡芮过于清晰明朗的问话声让她停住了脚步,她知道,那是影子,它又饿了。“影子,影子!你离她远点儿,那个男人还不够你吃的吗?她是我的朋友,是我最亲近的家人,别碰她,如果真的饿到无法忍受的话,就吃我的心脏吧。别碰她,只要你别碰她。”白好小声说完这些话后,眼睛突然被蒙住,耳边儿是故意加重的喘息声,还时不时朝脖子根儿吹气,影子正模仿人类,或许它已具备复杂的情感,并无法分清情欲与真心,它不该有母亲、情人,挚友的爱,它该没有爱,它不该有爱,这是动物身上恐怖的缺憾,是毁灭根源。

    任何极致的情感,都是无法长存的,但病态的框架会永远支起这样畸形的心脏,让心脏以为这才是它的形状,这才是它真正的跳动,至死,不休......影子变成人的模样,它将双手契合圈在白好脖子上,像是想将她勒死,它说:“你这样,会让我对她产生敌意的,我不是你最亲近的家人吗?她只是最末等的情人,一个可有可无的废物,我想吃了她,我该吃了她。只为了你。”白好忽视影子将身体几乎全趴在自己背上的事实,也不管它越收越紧的手臂,她只抓住影子横在她面前的束缚,将指头尖扣进莫名变幻出的皮肉里,她侧过头,“影子,你变了,我早该发现的,我早该清楚的,你吃的那些人,从他们身上学的那些话,已经是你成为‘人’的佐证了,这是我的错,是我让你变得有情感了。但这象征着什么?代表你已经是一个完整的人了吗?你想做一个令你厌恶的人类吗?你忘了从前我身上那些顽劣的品质吗?影子,你不会喜欢当人的感觉,那种扭曲,痛苦,难缠的情愫,就像你现在拼命抑制住想吃掉我的冲动那样,难受。你不会喜欢的,你不会喜欢最终的走向,只有麻木。”

    影子身体猛地向后颤了一下,紧接着它缩回手,逐渐抽离白好驼下去的滚烫颈背,在小手指划过脉搏时,它疯狂拥住她的整个身躯,像潮水般包裹住她,此刻,它是海,而她是泡沫。白好感到窒息,她在水里,她喘不过气,耳边是海浪卷起白泡沫拍打崖岸的撞击声,像是将头埋进海里,让这层果冻样的胶质透明物隔绝出一个新的世界,一个沉底,毫无吵闹的鲸落世界。

    “我能像母亲那样亲吻你的额头吗?”影子小声问,但它没听到回答,“那我能像情人那样品尝你的嘴唇吗?”依旧没有声响,就连秋菡芮不断向前挥舞手臂的声都消失了,影子只听到泡沫细微的破裂声,在安宁的世界里,刺耳极了。“白好,你能给我一个像朋友那样的拥抱吗?”

    水中世界是柔软的,触感是多变的,女孩张开臂膀,任由波浪形状在身体上划过,很久,直到很久,也没有要停止的迹象,时间又回到了沉默,阴暗,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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