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看着此刻正处于癫狂中的犯人,合上记录本,走出门去,对门外的人说道:“还是那点儿东西,有妄想症,应该还有精神分裂,并且确定患有反社会人格障碍。按照她的说辞和表达时的精神状态可以确定,每次动手杀人都是精神状态极不稳定的时候。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还是最好能快点儿把她送到精神病院里去,吖的,审这么多次,累死我了,估计她以后不会忘记我这张脸了。”
“什么?你确定?不是装的?她条理清晰地说着她的杀人步骤,并且每一步都可是按照她的计划严丝合缝地执行着,这种连贯性连咱们都难做到!秋医生,你确定她是精神病?”穿着墨绿色短袖,背部意外染上一大团惨白汗渍的仇阜寒没控制住情绪,开始大声嚷嚷起来,就连被铐住的白好都能听出他“难以察觉”的不满。
“仇警官,你要是不相信我的诊断,可以再找人来做鉴定,不需要用你的大嗓门来侮辱我。你最近到底怎么回事?”仇阜寒掏了掏耳朵,眼神飘忽看向别处,把嘴唇眯成一条黑线,“又沉默,好吧,通知一声,我明天准备去郑局办公室如实反映你的情绪问题,然后同意借调,不,我想了想,还是现在去吧,要不然就又被某件案子缠住身了。”医生有些恼怒地剜了对面男人一眼,刚准备抬脚,就被拦了下来,她盯着他。
“哎,哎,我不是那意思,你还不明白我这张嘴吗?这不是看你审得太久,害怕你不严谨了嘛!别生气,秋医生,消消火,我的错,我的错,这么多人看着,给我个面子。”仇阜寒紧握住医生的肩头,猛攥了一下,用眼神示意她左右看,医生使劲儿挣脱他的钳子手,瞪了他一眼,离开了。
审讯室外的警员们面面相觑,之后都自觉忙碌起来,整理干净桌面,喝上一口仇阜寒买来的摩卡咖啡,咬一口多汁松软的牛肉汉堡,有人将切好的生洋葱圈夹进去,吃起来咔嚓咔嚓响,还好窗户是开的,不至于让所有人都熏上洋葱味儿,那人三两口吃完,再把面包屑聚成小堆,撒到桌子底下,踢进缝隙里,替老鼠着想,善良。
“皮牙子!别踢了!一会儿你扫地,每次都把蟑螂老鼠引过来,悉悉索索怪叫,找,然后再让人小李帮你踩死,怎么,人家成你私人生活委员了?看看小李的鞋,都为你报废好几双了,这周内,赔给人家一双新鞋。”仇阜寒把视线转向一嘴臭气,正舔着嘴唇回味,桌面仅剩了一把染着白汁的小刀和半颗生洋葱头的寸头男人身上。
“仇队,您知道我还要攒钱买房呢,我家里催得紧您又不是不知道,再说,人家小李都还没说什么呢,您怎么替她说上话了,难道.…..”
“两双,三双,四双.…..”
“哎呦呦,行,行!一双,一双,我明白,您这是关心同志,体察民情,英明的决定!下周一,您绝对能看见小李脚上那双崭新的球鞋。”皮牙子谄媚地上提嘴角,娇笑,他像一朵花似的,喷香引蝶缠上仇阜寒,他殷勤地讨好。
“什么体察民情!我就是民,我体察我自己?说话之前动动脑子,还有,球鞋不能低于二百块,别拿那十几块的凑合。”秋菡芮径直走进来,准备将吃剩凉透的汉堡拿走,她借了小李一张纸,和她道了谢,擦擦手上的水珠,丢进垃圾桶,装作看不见仇阜寒,她大口咬着汉堡。
“仇队!”
仇阜寒忽略皮牙子的惊叫,讨好似的,凑近到秋医生耳旁,小心询问道:“你生气了?”
“没有,靠得太近了,离我远点!好了,审了那么多次,该问的,我已经问完了,接下来怎么做是你的事,太晚了,我要回去了。”
“秋医生,喷香水了?这么晚还跟男朋友有约?反转巴黎,不错,是我喜欢的,你男朋友肯定喜欢,我的品味。”仇阜寒尽力展示笑颜,却还是不经意间留下怀念的疑怆。
“滚!下次再说这种恶心话,我就不给你留脸了。仇阜寒,我劝你把心思放在案子上,要是把滑稽话少说几句,那案子估计早都结了,认真点吧!大家都熬了几个大夜了,今天审完赶紧把人都放回去好好休息会儿。行了,我走了,记住,案子结了之后,离我远点儿,也别管我调不调走,要不是有这个案子,你和我是绝对的陌路人。当然,现在,咱们也只是有交集的同事。”
“得嘞,您走好!明儿见。”仇阜寒几乎是用皮条脸硬遮住了熟透的红蕃茄,他装成若无其事的样子,只有滚烫的耳根儿,才能暴露他可悲的尊严。
男人此刻在脑中幻想,幻想已经征服这头失了智的猛兽,他手持皮鞭,幻想胴体,幻想自己是如何鞭打她的躯体,令野兽屈服,他笑了。秋菡芮感受到身后紧追不放的灼热注视,走得更急了,不小心崴了一下脚,扶着墙。
“菡芮.…..我去,呸!秋医生,没事吧?”
“我没事,干自己的事去。”